我又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那晚上……庆祝一下?”
母亲秒回了一个字:“好。”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是小妈发的,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我的心猛地跳了一拍:“干儿子,等我回来,有你好看的。??”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陆续下班离开,有人和我打了声招呼,我笑着回应,声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轻快。
收拾好东西,我走出写字楼,夜风拂面,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却让我觉得浑身都是暖的。
我站在路边等车,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母亲和小妈此刻的样子——她们一定正在回来的路上,或许正笑着聊天,或许正商量着晚上要怎么“庆祝”。
车子很快到了。我坐进后座,闭上眼睛,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
那根压在心头多年的弦,断了。而新的乐章,才刚刚开始。
母亲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新到手的离婚证随手丢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小妈,脸上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灿烂,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为了庆祝你脱离苦海,重获自由,咱们今晚去吃顿好的怎么样?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很贵的日料,一直没舍得去。”
小妈把那本绿幽幽的离婚证拿在手里把玩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嘴角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身子软软地靠在椅背上说道:
“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那就劳烦姐破费啦~今晚我可要狠狠宰你一顿。”
母亲爽朗地笑出了声,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中,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不客气!只要你开心,把店吃垮了都行。”
车里的气氛轻松得像是在过节,两人有说有笑,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段婚姻,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考试。
我坐在后座,看着她们兴奋的背影,心里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还没散去,但随即又冒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我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问道:
“哎,不过小妈……你和老爸离婚以后,没有经济来源怎么办啊?毕竟你也没工作……”
我话还没说完,母亲就从后视镜里白了我一眼,刚想说什么,却被小妈的一阵大笑声打断了。
“哈哈哈哈!”小妈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离婚证都差点拿不稳。
她转过身来,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瞟了我一下,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得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的傻儿子哎,你是在担心我喝西北风吗?”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说道:“你也不打听打听你小妈我是谁。我在市中心可是有一整栋楼的出租!光是每个月收租金,那数字都够我天天做SPA、买包包了。你老爸那点工资,还不够我买双鞋的呢。”
我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整栋楼?市中心?那得多少钱啊?!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卧槽……原来您是隐形富婆啊?!”
小妈被我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逗乐了,她重新坐回副驾驶,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头发,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哎呀,也就一般般啦~也就是比你那个死鬼老爸有钱个几十倍吧,低调,低调。”
母亲在一旁补刀,笑得方向盘都在抖:“行了行了,别凡尔赛了。既然咱们家现在有个小富婆,那今晚这顿日料,是不是该小富婆请客了?”
“去你的!说好了姐破费就是姐破费!”小妈娇嗔地拍了一下母亲的胳膊。
我瘫在后座上,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却依然活力四射的女人,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好笑。
原来我一直担心的“后顾之忧”,在人家眼里根本就不叫事儿。
我摇了摇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心里默默想着:看来以后在这个家里,我的地位不仅没变,反而因为有了两个“金主”,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这哪里是离婚啊,这分明是小妈的“升职加薪”庆典嘛!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行驶着,路灯光一盏一盏地掠过车窗,在我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我靠在后座上,看着母亲和小妈在前排叽叽喳喳地斗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说起来,母亲手里其实也不差钱。
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给母亲留下了一整栋房产—一整栋楼,光是每年的租金就够母亲过得舒舒服服的了。
只是母亲这人向来懒得操心这些,从来不去打理,全靠一个远房亲戚帮着收租、维护。
她总说:“我妈给我留这些,不是让我当包租婆的,是让我有个退路。够花就行了,操那么多心干嘛?”
可惜外婆走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