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手里那根烟,白色的烟身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细长。
我犹豫了一下——其实也不是真的想抽,只是觉得这个场景下接过来好像更自然一些。
但最终我还是摆了摆手,把烟轻轻推了回去,笑道:
“最近不太想抽了,戒了。”
“哦?”小妈挑了挑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行吧,那我们娘俩抽,你就在旁边闻着味儿解解馋吧。”
说完,她“啪”地一声按下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跳了一下,映亮了她精致的脸庞。
她微微低头,把烟头凑近火苗,深深吸了一口,腮帮子微微凹陷,然后缓缓抬起头,从微张的红唇间吐出一缕青白色的烟雾。
那烟雾在暖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慢慢散开,模糊了她精致的侧脸,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妩媚与慵懒。
母亲也点上了烟。
她的动作比小妈更加从容,两根手指夹着烟,偶尔送到嘴边轻轻抿一口,烟雾从她的鼻翼间逸出,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放松。
两人并排坐着,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那笑声在安静的小店里显得格外清脆。
我坐在一旁,看着她们抽烟的样子,心里竟然觉得格外安宁。
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是两个成熟的女人在吞云吐雾,却让我觉得像是小时候看到母亲在阳台上看夕阳一样,平静、温暖、理所当然。
小妈抽了几口,忽然偏过头来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烟雾从她嘴角溢出,模糊了她的表情:
“怎么突然戒了?以前不是一天一包吗?”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最近觉得,没必要了。”
“没必要?”小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像是听懂了什么,又像是在故意装作没听懂。
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烟,把目光转向了母亲。
母亲也正好看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藏着只有她们才懂的默契。母亲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说“这孩子”。
没过多久,老板就端着一个大大的木质托盘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中气十足地喊道:
“来咯!三文鱼刺身、综合寿司拼盘、天妇罗、味噌汤——三位慢用!小心烫啊!”
盘子一个接一个地摆上了吧台。
三文鱼刺身切得厚薄均匀,橙红色的鱼肉上泛着诱人的油脂光泽,像是一片片小小的夕阳;寿司拼盘五彩缤纷,鳗鱼寿司上刷着一层亮晶晶的酱汁,在灯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天妇罗炸得金黄酥脆,虾的尾巴翘着,蔬菜的绿叶还保持着鲜亮的颜色;味噌汤里飘着嫩绿的葱花和几块嫩白的豆腐,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温暖的咸香。
小妈“啪”地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双手拍了一下,笑道:
“哇!看着也太好吃了吧!姐,你这眼光绝了!每次跟你出来吃饭都不会踩雷!”
母亲笑着把筷子递给她,又递了一双给我,温柔地说道:“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赶紧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啊,就知道嘴甜。”
我接过筷子,夹起一片三文鱼刺身放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冰凉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瞬间炸开,像是一朵小小的烟花。
我又夹了一个鳗鱼寿司,米饭的温度刚好,酱汁的甜咸恰到好处。
我看了看左边正在大快朵颐的母亲——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但速度一点也不慢,嘴角沾了一点酱汁都没注意到;又看了看右边吃得满嘴酱汁还冲我笑的小妈——她正用筷子夹着一块天妇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含含糊糊地说着“好吃好吃”。
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像是有一团暖暖的火在胸口慢慢燃烧。
这一刻,什么世俗的眼光、什么复杂的关系、什么别人的议论,统统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吃着热乎乎的饭,抽着烟,笑着闹着。
头顶是暖黄的灯光,耳边是她们的笑声,鼻尖是食物的香气。
吃饱喝足之后,桌上一片狼藉。
盘子里只剩下零星的酱汁痕迹,味噌汤也见了底,只有几片葱花还孤零零地漂浮在碗里,像是一场盛宴留下的最后注脚。
小妈满足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轻轻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带着一种吃饱喝足后特有的慵懒与惬意,那双桃花眼半眯着,像一只刚偷完鱼的猫。
母亲则拿起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角,又擦了擦手指,动作优雅而从容。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温暖而有力,笑着说道:
“你们坐着别动,我去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