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的腰弯得更深了。
“看来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图拉米尔,”叶维安的声音很冷,和刚才殷勤救治伤员的领主判若两人。
“我知道我不该擅自带人离开————”图拉米尔低声解释,“但我作为米尔人的领袖,看著这么多族人倒在血泊里,我恨啊!我只是想要亲手为我的族人復仇————”
“恨?”叶维安冷哼道,“恨就能成为你无视命令的理由吗?你是不是觉得,离了你图拉米尔和你的这些猎手,这场仗就贏不了了?”
“不————不是的————我只是想快点结束————”图拉米尔张了张嘴,声音越来越小。
他回想起方才战场的局势,当骑士们从后方发起突袭,啵灵蛙首领被当场斩首,战局其实早已盖棺定论。
他的所作所为,確实显得多此一举,甚至成了某种滑稽的自我宣泄。
“你擅自带领主力离守,导致十二名毫无战斗经验的学徒被留在在毫无遮掩的高地上。如果不是他们自己临场突破,此刻我只能看到十几具发臭的尸体。”
图拉米尔下意识地看向那群学徒。
看著他们一张张因忙於照顾伤员而沾满血污的稚嫩脸庞,他的內心愈发无地自容。
学徒中,几个年纪小的女孩比如汉娜,想起高地上两名猎手对她们的捨命保护,正忍不住想开口说情,被眼疾手快的芙洛拉一把捂住了嘴。
“大人的事情,我们不要去打扰。”她提醒道。
叶维安继续道:“我原本很欣赏米尔人在荒野中的战斗力,甚至想过给你们更好的待遇。”
“但你的行为,让我不得不怀疑米尔人的执行力。图拉米尔,你要记住一对我来说,无法绝对执行命令的军队毫无价值。”
图拉米尔闻言,一股透骨的凉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句评价,比此前的所有指责更让他畏惧。
他並不怕死,但他怕领主对整个部族失望。
他太清楚“毫无价值”意味著什么了。
“大人!这全是我的错!是我这个首领老糊涂了,迷了心窍!”图拉米尔猛地抬起头,拼命地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是我强令他们跟我走的,他们只是听命行事!我愿意以死谢罪,求您,求您不要怀疑狩岩者的忠诚!”
作为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土地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人,图拉米尔深諳生存的潜规则。
他很清楚,待遇从来不是靠乞求得来的,而是取决於你的“职能”。
哪怕同样是被奴役,有战斗力的武装僕从和只能干粗活的苦力,在领主眼里的分量天差地別。
一旦被判定为“不可靠的军队”,米尔人的男人们就只能去矿井里磨掉最后一丝力气。
他寧愿自己被处死,也不希望整个部族被打上“废品”的標籤。
而他身后那些米尔人战士,心思远没老族长那么深。
他们见首领要死,顿时爭相开口,想要替族长分担怒火:“大人!不关族长的事,是我第一个喊著要衝下去报仇的!”
“要罚就罚我吧!我愿意多干活,我的力气大!”
“大人,我们下次绝对不敢了,再有下次,您直接砍了我的脑袋!”
一时间,这些本该威风凛凛的战士,在叶维安面前乱成了一锅粥,七嘴八舌地表著忠心。
图拉米尔闻言,急得冷汗直冒,这些年轻战士的话在他听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这件事如果只是他这个首领一个人的错,那叫“胁迫”或“失职”,只要他这个首领受罚,部族依然是领主手中听话的工具;
可如果大家都是自愿离开的,那就成了“集体违命”,这等同於整个部族都有反骨,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但他不敢在叶维安面前大声呵斥族人,只能拼命地磕头。
在令人窒息的片刻沉默后,叶维安给出了最后的裁决:
叶维安冷冷地看著这一幕,直到猎手们意识到不对,全都闭嘴时,他才给出了最终的判决:“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什么是军队”。在这里,没有集体的意志,只有我的意志。”
他移开目光,语气冰冷:“由於你们身为护卫却擅离职守,致使重要人员陷入致命险境,依律罪加一等。既然你们都想分担这份责任”,那就如你们所愿一”
“图拉米尔,以及所有参与衝锋的战士,你们原有的劳役刑期————全部追加十二年。”
原本的刑期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