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加十二年,那总共是二十二年。
二十二年后,他们才有资格成为合法的自由民。
这意味著这群正值壮年的猎手,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將以“罪民”的身份为图恩领服役。
这个刑期足以磨掉每个人的锐气。
原本喧闹的米尔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图拉米尔也鬆了口气。
虽然代价惨重,但领主大人不是没有留有余地。
他听得出来,领主只是“追加刑期”,並没有更改他们服刑时的工作。
这意味著他们依然有资格成为领主的战士和猎手,而不是当普通的苦力。
“————感谢领主大人惩戒。我们接受。”
图拉米尔將头深深地埋进尘土,声音里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沙哑。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学著他的样子,整齐划一地俯下身去。
“起来吧。”叶维安语气稍缓,“现在,给我介绍一下你们的村子吧。
图拉米尔如蒙大赦,他首先介绍的,便是刚刚结束治疗、正略显侷促地站在一旁的银髮祭司。
“大人,这是小女,薇拉,我们部族的祭司,侍奉著耀眼的纳德拉”也就是塞楞————伦涅。”说起女儿,他语气里满是骄傲。
薇拉上前一步,向叶维安郑重地躬身行礼,紫色的眼眸中除了感激,还有某种————狂热。
“感谢您的援手与仁慈,领主大人。您不仅拯救了我的族人,更让我確信—”她抬起头,声音清冽而坚定,“您就是预言中,將为迷失的米尔人”命运带来转机之人。”
叶维安听著这番话,眼角微微一跳。
他回想起来的路上,图拉米尔提到的那个所谓的预言。
事实上,他很清楚,无论是这场遭遇战,还是刚救人的举动,不过是为了领地的利益,以及维护手下的劳动力。
但在这些受苦受难的野民眼中,他的形象和预言中的“救世主”越来越契合。
得,误会越来越深了。
他並不相信什么预言,但这不妨碍他利用这份篤信。
与此同时,那位年轻的牧师开始用一种混合著好奇与敬畏的自光,偷偷打量起未来的主人。
叶维安实在是太年轻了,俊朗的外表和部族传说中“科米尔贵族”或凶狠、或奸诈的形象完全不同。
对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温文尔雅,以及刚才源源不断的治疗法术,都完美契合了少女对“传奇英雄”的所有幻想。
当叶维安的目光与她相接时,薇拉脸颊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红,迅速垂下眼帘,再也没有了刚才宣称预言时那般篤定。
“薇拉女士,感谢你的支持,”叶维安笑著道,“首先,我必须指出,狩岩者部族长期以来私自占据王国土地、盗猎资源、逃避赋税,罪行明確。依照科米尔《拓边律》与传统,你们本应被全员贬为契约奴隶,以劳役赎罪。”
薇拉身体微微一僵。
“但是,”叶维安话锋一转,“鑑於你在刚才抵御啵灵蛙的战斗中,指挥得当,未曾屈服或逃离,对最终胜利有所贡献。我欣赏你的勇气与责任感。”
“因此,我提供另一个选项。如果你愿意向我个人宣誓效忠,你可以保留自由民身份,並正式成为图恩领的驻地牧师。你可以在我的领地內,合法传播並侍奉你所信仰的神只一当然,我建议使用祂更广为人知的尊名:塞伦涅”。你將获得领地的支持与保护,同时履行牧师的职责。”
叶维安並不担心她会拒绝,任何头脑清醒的人在灭族危机与生存机遇面前都懂得如何抉择。
而这片沼泽恶劣的环境,早已將米尔人的性格打磨得如顽石般坚韧且务实。
薇拉甚至没有生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对她而言,眼前的男人不仅仅是强大的法师领主,更是那个將他们从深渊中拉出来的“预言之子”。
几乎没有犹豫,她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我愿意向您献上灵魂与信仰的忠诚,我————我们一直称呼为耀眼的纳德拉”。但如果您,救世主大人,认为应该使用“塞伦涅”之名————那么,从今日起,我所侍奉的,便是银月女士塞伦涅。”
她抬起头,紫眸中闪烁著决然的光芒:“而我,薇拉·狩岩者,將用塞伦涅赐予我的力量,为您效力,直至银月不再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