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疾?”
骆淮问。
容妃猛点头。
“你这个想法,”骆淮沉吟,“孤觉得——”
女子满怀希望地抬起眼。
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到陛下了!
这在从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她一入宫便得盛宠,风头最盛时,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
如今却连陛下的面都见不上。
“——不可以。”
骆淮的后半句话落了下来,容妃僵在原地。
“……”看着骆淮眼里那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容妃疑心长公主根本就是在逗她玩。
她暗自咬牙,心底那点隐约的猜测又浮了上来。
这些日子,与宫里为数不多的几位妃嫔私下碰面时,虽不敢明说,但彼此眼神中都有心照不宣的疑虑。
都说,陛下的病蹊跷。
又巧合。
否则,为何连她们这些妃嫔都不允探视?
“可、可陛下昏迷着,我们这些妃嫔心里实在惶恐。”
容妃绞着手中的白绫,“长公主您监国积威日盛,宫里突然就没人需要我们了。从前每日要费尽心思琢磨陛下口味,钻研妆容衣饰,如今突然什么都不用做了,臣妾们反倒……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说了一长串的话,但对面少女的面色毫无波动。
“不知如何是好?”
骆淮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本小书搁在身边案几上。
容妃莫名其妙,看看话本,又看看她。
“看点话本解解闷吧。”骆淮面无表情。
女子眨了眨眼,迟疑着伸手拿起那本《玉楼记》。
翻了两页,她讷讷道:“这本,臣妾已经看过好几遍了。”
“……”骆淮说,“那便再看一遍。”
*
走出拥月阁,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骆淮眯了眯眼,心里却在想容妃说的“积威日盛”。
她叹了口气。
不明真相的外人看起来似乎的确如此。
她又想起几日前的朝会,她重提有关清丈田亩和赋税之事。这是骆灵均登基后便想推行却因阻力太大一直搁置的政令,她如今监国,便想借此机会重启。
刚开口询问诸臣有无别意见,礼部尚书张永怀便躬身出列。
老臣年近六旬,须发花白,手持玉笏,向上方抱拳一揖,姿态恭顺至极。
可说的话却与刚才的议题毫无关系。
“殿下所提清丈田亩,实乃利国利民之策,老臣深以为然。”他声音洪亮,“然此乃国之重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需从长计议,缓缓图之。眼下倒是有一件要紧事,需要殿下先行计较。”
骆淮于是问:“何事?”
张永怀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臣等联名请奏——该修先帝实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