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她而言,或许也并非不利,甚至……有利。
*
骆淮回到紫宸殿,穿过重重宫门,绕过回廊,推开西侧一扇不起眼的偏殿木门。
殿内陈设简单,只一床一榻一桌一椅。
男子倚靠在榻上,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听见开门声,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看见来人后,眼底微弱的亮光瞬时熄灭,他拉直了唇线。
“皇兄。”
骆淮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搁在桌上,自己也在榻边椅上随意坐下。
“怎么?”骆灵均看着她的动作,冷嘲道,“今日居然有闲心,亲自给朕送饭?”
骆淮一愣:“若皇兄喜欢,臣妹日后天天来送。”
骆灵均:“……”
这是重点吗,骆灵均无力地闭上眼。
他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紧接着就发现自己并不在寝殿的龙榻上,而是在这处偏僻狭小的偏殿中。
殿外有侍卫把守,殿内只有一个哑巴老太监伺候,每日会有人送饭食过来。
他居然被自己的亲妹妹软禁起来了——在骆淮第一次来看他的时候,他便绝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质问、怒斥、哀求,这素来娇俏的妹妹只平淡地扫了他一眼:“皇兄好好养病,朝中诸事,自有臣妹代为操持。”
代为操持……
他当日出事,也是因为她吧!
他没问出口,问了也白问。
就算不是她亲手所为,最大的受益者也是她。
如今,外头过去了多久?
他这个沉不住气的妹妹,每每来看,都要将“替兄监国”的事挂在嘴边,甚至有时还要与他“商议”朝政。
可悲的是他居然听着听着,有时还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
是陆俨亭教她的?
啧。
反正一时半会出不去,骆灵均决定能屈能伸。
他默默打开食盒,自己默默把里面的四菜一汤端出来——骆淮怎么可能动手帮他布菜——开始默默用饭。
食不言,寝不语。他希望骆淮此刻能安静些,别扰他用饭,让他没胃口。
可他偏偏没能如愿。
“皇兄,我准备让人修父皇的实录了。”
妹妹幽幽的话语在他耳边炸响。
“咳——!”
骆灵均一口菜呛在喉间,剧烈咳嗽起来,手中的玉箸吓得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修史?”
“是啊。”骆淮认真地点头,对他这副震撼的模样表达了不屑,“我知道父皇晚年把朝野上下吓得不轻。可那是我们的父亲啊,皇兄你怎么也这副样子?”
“父亲?”
骆灵均缓过气来,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
“你也好意思这么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