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辆过桥。
轮到第三辆时,宛平方向突然亮起一串火光,接著炮声压著河面滚来。炮弹落在小堤后方,泥浪衝上半空,最后一辆骡车受惊,前蹄扬起,车板上的手榴弹箱滑向桥边。
年轻伤兵扑上去,肩膀伤口崩开,血一下洇透棉衣。
“箱子!箱子!”
赵卫国衝过去,抓住箱绳,整个人被拖得膝盖撞上木板。李栓子扑来抱住他腰,老许扔下刀,双手顶住车板。
箱子悬在桥边。
下面就是黑水和石头。
赵卫国指甲扣进绳缝。
“往后拉!別喊!”
三个人一齐发力。
箱子被拽回桥面,砸得木板一震。
伤兵疼得脸发青,还死死压著箱盖。
“赵小先生,我没松。”
赵卫国看了他一眼。
“记你一功。现在闭嘴省血。”
伤兵咧嘴,牙上全是泥。
“成。”
车队终於过了桥。
前头坟地一片低矮黑影,枯草被炮风压得贴地。再往前,宛平城墙露出模糊轮廓,城头火光跳动,枪声密得像铁锅里撒豆子。
李栓子趴在车辕边,声音发紧。
“到了,快到了。”
赵卫国没应。
系统蓝线又铺开。
坟地右侧,三道红影贴著墓碑移动。左侧土坡后,还有一条细长火力线,正对车队腰部。
他抬手。
“全停。別进坟地。”
老许眼睛一瞪。
“再停就赶不上了!”
赵卫国指向右侧坟包。
“那里有人。”
话音刚落,一发子弹打碎前头墓碑,石粉喷了老许满脸。
老许把刀抽出来,骂声像从胸腔里撞出来。
“还他娘有!”
坟包后有人用汉话喊:
“把弹药留下,饶你们不死!”
李栓子愣了一下。
“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