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士兵鬆手。
门板顺著塌墙斜坡滑下去,带著泥灰往外滚。赵卫国趴在门板后面,整个人贴著木板阴影,像一块从城墙上脱落的黑瓦,在这黑夜里悄无声息,不引人注意。
子弹从头顶飞过去。
啪。啪。啪。
城墙被打穿几个洞,石头粉尘哗啦啦落在脸上。他没停,双手扒住碎砖,滑到墙根。
上头孟姓守军压著嗓子。
“人下去了!”
营副吼了一声。
“右边开火!”
城头右侧那挺轻机枪忽然响起,火舌朝护城河沟扫去。日军重机枪立刻转了半寸,子弹追著火光咬过去。
赵卫国借著这半寸掩护,带著三名守军钻进墙根阴影。
护城河沟里水不深,泥厚。几人一脚踩下去,腥臭气从泥里冒出来。矮兵差点呕出声,赵卫国一把按住他后脑。
“吞回去。”
矮兵眼泪都憋出来了。
前方三十多步外,重机枪阵地藏在一辆卡车后。日本兵把车身斜横著,当了半截掩体。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土包上,副射手正跪著送弹板,旁边还蹲著两个步枪手。
更远处,一门九二式步兵炮的轮廓露在树影里,炮口压低,正在调角度。
赵卫国眼前蓝线闪动。
【敌火力点:重机枪阵地】
【威胁等级:高】
【次级威胁:步兵炮】
【建议:先毁弹药手,后毁枪架】
壮兵看见那门炮,声音发哑。
“他们还有炮……”
赵卫国拔出老许塞来的手榴弹,拇指扣住拉环。
“所以別让它响。”
瘦兵牙齿打战。
“咋过去?”
赵卫国指向护城河边一排倒伏芦苇。
“爬。谁抬屁股,谁先死。”
四个人贴著泥水往前挪。重机枪还在打城头,枪声震得胸骨发麻。日军机枪手嘴里叼著烟,肩膀隨著射击节奏微微颤动。
离阵地十五步。
一名日军步枪手忽然转头,像听见泥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