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机摆在城门楼下的小屋里。
线皮被炮火燻黑,听筒上沾著血手印。电话兵半跪在桌边,一只耳朵贴著听筒,另一只手拿铅笔,笔尖抖得在纸上戳出黑点。
营副把赵卫国那句话接过去,喉咙里还带著灰。
“报北平。”
电话兵抬头。
营副一字一顿。
“宛平没丟。”
听筒那头沉了半息,隨后传来杂音和急促人声。
“重复!战况重复!”
营副抢过听筒,肩膀上的血顺著袖口往下滴。
“宛平守军击退日军多次进攻。西南缺口尚在我手。缴获九二式步兵炮一门,九二式重机枪一挺,三八式步枪若干。第二一九团已与我部接上火线。弹药补给送达。”
那边又问了几句。
营副看向赵卫国。
“问桥东炮位是谁指挥打掉的。”
屋里一下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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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军官站在门口,手里还拎著那顶泥帽子。他看了看赵卫国,又看了看电话机,忽然把军帽扣回头上,走进屋。
“第二一九团少校韩復成,替宛平守军作证。”
他伸手拿过听筒,声音压住屋外的担架声。
“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城头有人会看炮位,会算火力,会抓鬼子换弹那口气。对,是个孩子。十来岁。叫赵卫国。”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短促的沉默。
韩復成的眉头一皱。
“我没喝酒,也没让炮震傻。你把原话往上报。”
赵卫国站在桌边,没看他们。他把缴来的三八大盖拆开,枪机放在纸边,用一块破布擦膛线里的泥。
电话兵眼睛往他手上瞟,嘴里却跟著听筒那头复述。
“赵……赵卫国,男,十岁左右,南锣鼓巷人士,协助二十九军军械修理,参与宛平城防……”
老许在门边咳了一声。
“別写十岁左右,写赵小先生。听著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