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活捉。
缴获堆在弹药箱旁边:三支三八式,两支短枪,信號旗一面,地图残页一截,攀崖绳鉤一副。信號本被鬼子撕掉了半本,剩下半本是张大彪从岩缝里一块一块抠出来的。
我方伤了一个战士,额头被飞石划了道口子。皮外伤。
赵卫国从岩台后面站起来。
腿有点软。绷了太久,猛地松下来,手才开始抖。虎口裂得能看见里面的红肉,血从布条外面渗出来,顺著手指往下淌。脸侧火辣辣的。崖壁上溅过来的石屑划的。新伤。和昨天那条旧痕並排,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老天爷是不是嫉妒自己这张脸。
他没管脸上留下的血,看向那个居中的鬼子,身上有地图啥的估计是这个侦查小队的头头。
那人手腕中弹,正被战士按住包扎。咬著牙没叫,一声不吭。眼睛死死盯著赵卫国。他在看这个打掉他们整个侦察组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赵卫国没有躲他的眼神。
李云龙从崖顶下来。
他先看赵卫国的手。虎口裂的,血还在流。又看他的脸。旧痕没消,新痕又一道,从颧骨拉到耳根。再看那把驳壳枪。枪柄上都是血,握把的防滑纹路被血填满了。
“子弹呢。”
“打完了。”
“一颗?”
“一颗。”
天黑得很慢。锅已经滚干了。老钟往灶里浇了半瓢冷水,嗤的一声腾起一股白汽。周围没有人说话。
他们刚才全看见了。一个十二岁娃,一颗子弹,四十步,卸了一个山地侦察兵的枪。然后用一块石头拖住时间,给张大彪抢出了合围时间。
“枪给我。”
赵卫国把枪递过去。
李云龙接过来,没急著收。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看赵卫国那只手。虎口的血滴到地上,洇进干土里,顏色发黑。
“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知道。”
“你说。”
“一颗子弹打了一个,一块石头拖住了一个。剩下三个交给你和张大彪。”
李云龙盯著他。
“漏了一样。”
“什么?”
“你让老子出了一身冷汗。”
旁边的战士憋不住,笑了半声。李云龙没笑。他把弹匣退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一颗子弹。四十步。卸了山地侦察兵的枪。这种枪法老子见过。”
“在哪儿见过?”张大彪问。
“打了十年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止一回的那种老兵。”李云龙把驳壳枪往自己腰后一別,“你今年十二。你说你在卢沟桥打过仗。卢沟桥到现在半年多。半年。一个娃娃能练出这种枪法?”
赵卫国没答。
这话不能答。
前世的枪感,系统强化后的反应力,初级推演的距离判断。这些东西叠在一起,才打出那一枪。但他说不出口。
“你不说,我不逼你。”李云龙把枪收好,“但你得知道,你越能打,越有人要查你。”
“查我什么?”
“查你是不是人。”
张大彪插嘴:“团长,他是人。我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