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组六个人,手里都是集束手榴弹。他们弯著腰,沿著石壁往谷底摸。摸到三十步的距离,第一捆手榴弹扔了出去。
手榴弹砸在一个机枪火力眼旁边,轰的一声,机枪被掀翻,机枪手倒在枪架上,手还压著扳机,子弹斜扫向山壁,打出一排弹孔。
第二捆手榴弹砸在另一个火力眼上,炸了。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第二组步枪手跟在后面,枪口指向谷底。
日军残兵发现侧背被突破,立刻有三个人转身开枪。
一个突击营兵被击中肩膀,摔在地上,枪飞了。
旁边的兵把他拖到石头后面,往伤口上按了一把土。
第三组刘大山带队,衝进谷底。
他端著驳壳枪,打了两枪,打倒一个军曹。
身后的兵跟上来,刺刀捅向蹲在地上的日军。
坂田先锋大队长发现侧背被突破,拨转马头,想调一个小队回头挡住。
他嘴里喊著日语,指挥刀指向突击营衝过来的方向。
一个通讯兵从輜重车后面跑出来,想往谷口方向跑,去给坂田中军报信。
他跑了三步,后背中了一枪,扑倒在地上。周大勇连的射手把枪栓一拉,弹壳跳出来,落在石头上,叮的一声。
赵卫国衝到约五十步的位置,单膝跪地。他把驳壳枪举起来,枪口指向大队长。大队长还在马上,指挥刀指著突击营的方向,身子侧对著赵卫国。
他扣了扳机。
驳壳枪的枪声在峡谷里炸开,比步枪闷,比机枪脆。
子弹从大队长的左肋进去,从右肩出来,穿了一个对穿。
大队长的身子在马上顿了一下,像被人推了一把。
指挥刀从手里飞出去,鐺的一声落在石头上。
大队长从马上倒栽下来,白手套落进血泥里,手指还在动,动了两下,不动了。
所有的日军都看向大队长落马的位置。
枪声停了,喊声停了,连马都不叫了。
那一秒钟,整条峡谷像被人按了暂停。
然后,一个少佐中队长从石头后面站起来。
他嘴里喊著日语,声音很尖,想接管指挥。
他刚喊出半句,一颗子弹从西侧山坡飞过来,打在他的胸口。
他踉蹌了一步,指挥刀摔在石头上,鐺的一声。
他跪在地上,手撑著地,血从胸口流下来,渗进土里。
梔子把枪栓一拉,弹壳跳出来,落在石头上,叮的一声。
她趴在西侧山坡的灌木丛后面,脸上没有表情。
枪口还在冒烟,她吹了一下枪管上的灰,把枪放下。
双重斩首本就混乱的部队更是断了指挥。
刘大山看见大队长落马,嘴里喊了一声:“衝上去!“
突击营尾队八十人全线推进。
刺刀捅向蹲在地上的日军,手榴弹砸向躲在石头后面的残兵。
日军从有组织抵抗变成了各自找路逃命。
有人往谷口跑,被张大彪连的机枪扫倒。
有人往山坡上爬,被王怀宝连的步枪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