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兵背著一支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汉阳造,枪托一下下磕在腰上。他咬著牙,不敢喊疼。
旁边一个老兵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枪往上託了托。
“枪带繫紧。跑的时候別摔了。”
新兵没作声,声音发颤。
“叔,鬼子真会来?”
老兵没答,只是从兜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乾粮塞给他。
“含著。省得牙打架。”
赵卫国站在团部沟的高处,看著远处的山脊线。月亮被云遮了一半,光线暗淡。
黑松沟方向最后一点火光熄灭了,一营到位了。
他脑子里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推演结果跳出来:敌军大概是三个步兵中队,再加炮兵、机枪和輜重,总数八百左右。
山崎中佐的老路子还是正面压制,顺手再往侧面绕。
他把面板关了。
八百人。明天早上就到。
赵刚走到他旁边,长衫下摆沾满了泥。他刚从各营讲完回来,嗓子有点哑。
“都讲清楚了。各营知道怎么撤、撤到哪。一营士气最高,老周拍著胸脯说黑松沟不会丟人。”
赵卫国頷首。
“你去睡一会儿。明天有的打。”
赵刚没走。他站在高处,看著远处黑漆漆的山沟。
“卫国。八百人,你真有把握?”
赵卫国看著远处。
“没有。地形帮我。”
他顿了一下。
“最坏的情况,撤到双柏沟,和丁伟合兵。”
赵刚合上本子,转身走了。
赵卫国一个人站在高处,风从山沟里灌过来,冷得刺骨。他把棉袄裹紧了,看著远处的黑暗。
他想起老旅长说的话:“三个月,我要看独立团能打什么仗。”
三个月还没到,八百鬼子先来了。
天还没亮,他转身往团部走。
脚下有块石头,他踢了一脚,石头滚下山坡,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响动,很快被风声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