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多,怕就怕这个。”老钱也开口,“一听见撤退號,有的兵腿肚子就转筋,以为败了,撒腿跑。”
赵卫国指著地图上的三条虚线。
“撤退路线提前画好。每道防线撤退时,由后卫班掩护,主力沿预设路线撤到下一道防线的接应点。接应点有人等著,火力交接,不空档。谁撤错了路线,回来军法处置。”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不是撤退。是换个地方继续打。这话,各营长今晚必须给每个兵讲明白。”
李大柱记下了。
老周站起来。
“团长,一营打第一道黑松沟。”
赵卫国看著他。
“一营刚认了错,得把硬气打出来。”老周说,“黑松沟第一枪,一营来开。”
赵卫国想了想。
“行。黑松沟归一营。”
老周坐下了。他坐下的时候,旁边的原孔捷部老兵看著他,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赵铁山举了一下手。
“团长,兵工厂刚復装出一批迫击炮弹。数量不多,二十三发。引信是自己做的,可靠性不敢打包票,但能用。”
“留著。”赵卫国说,“二十三发都留到第三道团部沟,专打鬼子的炮兵和机枪阵地。”
赵铁山没再问。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镜片后的眼睛闪了一下。
赵刚接过话。
“为什么打、怎么撤、撤到哪,我今晚一个营一个营讲清楚。”
他看著在座的人。
“谁的兵慌了跑了,营长跟我一起担。”
一个三营的连长举起手。
“政委,新兵听不懂啥叫诱敌深入,他们只听得懂『往前冲』和『跑』。”
赵刚看著他。
“那就告诉他们:听见撤退號,不是让你们逃命,是让你们换个坑继续打。谁跑了,身后的机枪就不长眼了。”
那连长咽了口唾沫,放下手。
赵卫国没再问。
“散会。各营一小时內开拔进入阵地。”
夜里,白马岭。
队伍在山路上移动。火把被压低了,火光贴著地面,照出脚下的碎石和泥。三条队伍像三条暗线,从白马岭往外围铺开。
一营往东,去黑松沟。
二营往东南,去干河沟。
团部直属和三营往西,去团部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