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部沟,上午十点。
赵卫国站在指挥所里,手里捏著一根炭笔。地图上画著三个圈,黑松沟、干河沟、团部沟,前两个圈已经打了勾。
第三个圈上,炭笔停在那里,还没落下去。
通讯兵跑进来。
“报告团长,日军主力已进入团部沟,后队刚过沟口。”
赵卫国把炭笔落下去,在第三个圈上打了一个勾。
“工兵连。炸。”
团部沟三面环山,一面缓坡。入口窄,出口更窄,沟底是一条土路,两侧是崖壁,崖壁有两人多高,上面长著灌木。
沟里积著碎石和枯枝,骡马走在上面,蹄子踩得咔嚓响。
山崎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脸上有疲惫的神色,连续两道伏击让他的队伍损失了两百多人,但主力还在,炮还在,机枪还在。
他把韁绳在手里扣紧了一下。
前面不会再有第三道了。八路已经把能用的兵都摊出来了。
他的参谋不这么想。参谋走在马旁边,手里拿著地图,地图上標著三道沟的位置。他看著两侧的崖壁,崖壁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中佐。”参谋说,“这个地方?”
参谋的声音有点发颤。山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话没说完,沟口传来一声巨响。
工兵连按预设引爆炸药。炸药埋在沟口两侧的崖壁根部,二十斤黑火药加三个雷管,引线拉了五十步长。
工兵连长蹲在沟口外一块石头后面,手里攥著一根麻绳。听见通讯兵喊“后队过沟口”,他猛地一拉。
爆炸的瞬间,崖壁塌了一半,巨石和土墙滚落下来,把沟口砸成一片乱堆。尘土飞起来,像一堵墙,把阳光都遮住了。
山崎的马受惊了,前蹄腾空,嘶叫了一声。他拽住韁绳,回头看。沟口被堵死了。
巨石堆得比人还高,有的石头还在往下滚,砸在后面的輜重车上,车轮碎了。
他的脸色变了。
“撤?”
第二个字还没出口,三面火力同时开打。
三营守主阵地,位置在沟尾的高处,居高临下。步枪和轻机枪从崖壁上面打下来,子弹密密麻麻扫过沟底,砂石被打得四处飞溅。
老钱带的三营五百人,分成十几个火力点,每个火力点打三轮就换位置,让日军摸不清主力在哪。
一个三营新兵打完三枪,手忙脚乱地往下一个土坑爬。脚下一滑,整个人从坡上滚了下去。
旁边的班长一把拽住他的裤腿,把他拖进坑里。
“別抬头!装弹!”
新兵哆嗦著手,往枪膛里压子弹。
团警卫连守住沟口两侧。刘大山带著警卫连一百人,从被炸塌的沟口两侧开火,堵住日军想从乱石堆里爬出去的路。
一个日军军曹带著几个人想从石缝里钻出来,刚探出头,刘大山的机枪就扫了过去。
石缝里溅起一片火星,几个人影缩了回去,再也没动静。
刘大山换了一个弹夹,朝沟底吐了口唾沫。
“进来容易,出去难。“
炮兵连把迫击炮架在沟尾后面的小高地上。两门迫击炮,二十三发炮弹,全部是赵铁山兵工厂復装的。
炮手蹲在炮旁边,手扣著炮弹,等命令。
赵卫国举旗。
“迫击炮,打日军炮兵阵地。”
第一发炮弹飞出去,落在日军炮兵旁边十步远的地方。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