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琴在那里。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
“老周。“
老周从后面跑过来,身上沾著碎砖和土。
“十字路口你带著一营打。“
“是。“
“我带突击队从侧面进。城西的巷子窄,日军的机枪展不开。“
老周没有问赵卫国要去哪里。
他知道。
一营从左侧民房穿过去。
战士们用刺刀撬开民房的土墙,一个接一个往洞里钻。最前面的刚探出半个身子,院里就响了枪,子弹穿过土墙,泥灰哗啦往下掉。
一营长贴著洞口还了一枪,院子里立刻没了声。
一营穿过了两排民房,到达十字路口的西面。
二营从正面压。
十几挺轻机枪对著十字路口的日军工事同时开火。日军的重机枪从楼顶上往下打,子弹打在民房的土墙上,钻进土里。土墙被打得扑扑掉土。
一营从西面包抄过来。
日军发现自己被三面围住,开始往后撤。重机枪被丟在楼顶上,机枪手往西面的小巷里钻。楼底下有人点了一把火,火苗子躥到半人高,把整条街的烟都燻黑了。
老周没有让一营去追。
“先占住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被一营和二营控制。
赵卫国站在十字路口的东北角。他用望远镜看西面。
西面的街道在烟尘里变得模糊。烟是日军点的。日军在烟里往城西撤。
他看见几个日军从街角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民房的山墙。日军进了巷子就看不见了。
“一营。“
一营长跑过来。
“从这条巷子追。但不要追进老县衙。占住巷口就行。“
一营长带著人往巷子里摸。
赵卫国转身看老县衙的方向。
老县衙的屋顶在烟里只能看见轮廓。天线杆的尖还在。联队部的电波应该还在发。日军联队长还在那里。
他的目光往南偏了一下。
老县衙的西面。
大牢。
大牢的屋顶是平的,灰色的,比周围的民房矮一截。屋顶上没有人。
他收回望远镜。
“和尚。“
和尚从沙袋后面跑过来。他的砍刀刀刃上沾了血,手背上有一道擦伤。
“跟我走。“
赵卫国没有再说话。他把驳壳枪从皮套里抽出来,握在手里。和尚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碎砖上发出细碎的响。
他们往西面的小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