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赵卫国往大堂里走。
和尚跟在他后面,砍刀上的血往地上滴。
大堂里很暗。墙上有一盏油灯,灯芯快要烧完了,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
赵卫国走到最近的一排木栏杆前面。栏杆后面关著十几个人。他们穿著破棉袄,脸上有土。看见赵卫国穿八路军装,有一个人张嘴要喊。
赵卫国摇了一下头。
那人把嘴闭上了。
赵卫国沿著木栏杆往后走。牢房一间挨著一间,每间关一两个人。
最里面的一间。
单独一间。
栏杆后面坐著一个人。
那人靠著墙。脸上白得没有血色。腰侧的衣服被血浸透了,血已经干了,变成了一块黑红色的硬壳。头髮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抬起头。
是杨秀琴。
赵卫国看著她。他想起白马岭窑洞里,她蹲在伤员旁边的样子。
她看见赵卫国,嘴唇动了一下。
“团长。“
赵卫国把驳壳枪插回腰上的皮套。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日军丟下的手榴弹木柄,用木柄的尖端去撬牢房的锁。
锁是铁的。锁芯被撬动了一下。
他用力。
锁掉了。
他推开栏杆门走进去,蹲在杨秀琴面前。
“伤在哪?“
“腰。“
“刺刀?“
“嗯。“
赵卫国伸手把她的衣服掀开一点。伤口在左肋下,刺刀的口子大概三指宽。伤口的边缘发白,没看到血再往外流。
“我背你出去。“
杨秀琴没动。
她看著赵卫国。
“我的药箱。他们把我的药箱拿走了。在联队部那边。“
赵卫国看著她。
“知道了。明天给你送过来。“
他转身对和尚。
“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