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瞥了一眼窑洞深处。
“你还真把这东西当命根子。”
“比命根子麻烦。”赵卫国道,“命没了还能换人,母机坏了,得从头再来。”
老周笑了一声,笑意很快收住。
“那我给你守好。”
“守不住就撤,不许拿人填。”
“知道。”
“你不知道。”赵卫国看著他,“今天开始,石窑外线三层。第一层迟滯,第二层示警,第三层才交火。谁把鬼子引到窑口,赵刚先记他的名字。”
赵刚头也没抬:“已经记上了。”
老周摸了摸鼻子。
“团长,你这规矩越来越多。”
“人多了,规矩少了就要死人。”
天黑之前,母机第一次点火。
赵铁山站在开关旁,额头上的汗顺著鼻樑往下落。他没有立刻扳闸,而是回头看了赵卫国一眼。
“要是主轴抖,立刻断电。”
“你来断。”
“我来。”
闸刀合上。
发电机先咳了一声。
窑洞里的灯泡暗下去,主轴隨即慢慢转动。钢轮和皮带互相咬住,发出一阵乾涩的摩擦声。
第一圈过去。
第二圈,地面开始发颤。
赵铁山的手已经搭在闸刀上。
“停。”赵卫国道。
闸刀被拉开。
皮带还在惯性里甩动,主轴停得很慢。墙角一块灰土被震落,砸在赵铁山的肩头。
“地基共振。”赵卫国说。
赵铁山抹掉灰:“你看出来了?”
“墙在抖。”
“我也看见墙在抖。”
“那就把墙下的空腔填了。”
“填了还得重新找水平。”
“今晚做完。”
赵铁山盯著主轴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吗?”
“说。”
“它真的能转。”
赵卫国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