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只能赌,赌陛下不会察觉,赌宇文渡可以在边关活下来。
所以此时当她看见慕洄如此神情时,心头便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微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出了何事?”
_
西城蒲禾坊,石拱巷。
住在这里的都是些普通百姓,靠外在做工养家糊口,日子虽辛苦却算不得多贫穷。
巷子深处,一进小院里烟囱此时正冒着白烟,隐约有饭菜香传出。
院子里,一个五岁男孩正坐在桌前玩一个小木鸟,男孩模样漂亮,一双眼睛黝黑明亮,很有几分灵气。
在灶房做饭的妇人会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男孩,待将锅里的菜都盛出来,才喊道。
“安儿,吃饭啦。”
男孩听见妇人的声音,乖巧的将玩具收好,小跑着到灶房,熟练的去拿碗筷:“阿娘,阿爹还没回来呢。”
妇人温和笑着道:“阿爹最会赶饭点了,我们菜上桌,他一准就回来了。”
果然,妇人话音一落,便传来敲门声。
男孩眼睛一亮:“阿娘又说准了,阿爹回来了,我去开门。”
然而,当他打开门看见来人后,愣了愣:“你是谁?”
妇人一听不是丈夫,赶紧迎了出来。
她看了眼来人后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关上了门,恭声道:“您来了。”
又忙将来人迎进屋内。
进了屋,来人拉下帷帽,目光落在男孩身上。
男孩仰着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哥哥,你为何这么看着我,你认识我吗?”
妇人一惊,忙道:“安儿,快叫舅舅。”
男孩惊讶的啊了声,目光在来人身上打量片刻,欢喜道:“你就是我舅舅啊,阿爹阿娘经常同我说起舅舅。”
随后,又道:“比阿爹阿娘说的还好看。”
妇人面上露出几分尴尬,想解释:“公子…”
来人却朝她微微摇头,他蹲下身,拉着男孩的手,温和笑着:“安儿也好看。”
眼睛像极了阿姊。
面容轮廓却与衡王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来人正是宇文渡。
他认真而仔细的盯着外甥看了许久,在眼眶微微泛红时,紧紧将他抱进怀里。
“舅舅回来了。”
安儿茫然的抬头望了眼妇人,妇人朝他点点头,安儿会意,伸出小手回抱着宇文渡,吐字清晰:“阿爹阿娘常同安儿说,安儿的命是舅舅救的,舅舅是这个世上对安儿最好最好的人,也是安儿最亲最亲的人,安儿可算是见到舅舅了。”
宇文渡喉中微哽。
良久才轻声道:“舅舅以后会常来看安儿的。”
三年前,衡王府出事,衡王送出府的不止衡王妃,还有他们唯一血脉。
当时衡王贴身侍卫护着衡王妃和两岁小世子出逃,在追杀中小世子被一箭穿心,却不知晓真正的小世子早就被宇文渡带走,藏到了这里。
之后宇文家被牵连满门入狱,宇文渡远赴边关,直到三年后的今天,他才再见外甥。
而如今养着安儿的爹娘乃是衡王府曾经的暗卫,因他们从未在人前露面,没人见过他们的脸,他们才能带着安儿隐姓埋名在此,至今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