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恶才明白,这所谓的
“码头”
竟是一处隐秘秘境,唯有王朋朋这般专人带领,才能找到入口。
眼前的遁天船并不起眼,从外观瞧不过百丈长短,两头尖削、中段粗圆,形如一枚放大了千百倍的梭子。
可一脚踏入舱内,任无恶才惊觉内里空间远超想象,他分到的客房竟有三四十丈方圆,这般规模的房间足有百余个,且多数住了人,看来要前往丹真天的修士不在少数。
登船后,工作人员当即递来一枚玉简,内里记载着整整二十条“遁天船旅客须知”
。
任无恶不敢轻慢,逐字研读后心头不由一沉:这些规定条条紧扣航行安全,显然这趟旅程绝非坦途,暗藏的风险远比他预想中要高。
在码头又等候一日,遁天船终于启航。
它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径直扎进空间通道。
这场横跨天域的漫长航行,就此拉开序幕。
一转眼,任无恶已在遁天船内待了一年有余。
起初,他每日只在房中修炼或看书,从不出门走动。
不仅是他,船上其他人最初也皆是如此。
日子一久,有人耐不住寂寞,开始出来散心。
说到底,也只是在有限的几条通道里来回踱步。
渐渐地,有人找到了谈得来的同伴,便开始相互串门、你来我往,遁天船内的气氛总算多了几分热闹。
任无恶却没去凑这份热闹,始终守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不主动外出,自然也没人来找他。
他隔壁住着一人,性子竟与他如出一辙,上船后便闭门不出。
任无恶对这人有些好奇,倒不是因为对方同自己一样耐得住寂寞,而是这人的模样实在特别。
那人是个和尚瞧着十分年轻,月白僧衣衬得他身形高瘦、容貌端方。
面部轮廓柔和得恰到好处,一双眸子更是清澈明亮,透着股不染尘埃的纯粹质朴。
任无恶只在登船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印象却格外深刻。
让他记挂的并非对方地仙中期顶峰的修为,而是那股独特的气韵风姿。
这和尚,绝非凡俗之辈。
和尚在房内从非无事可做,每日早中晚皆会诵经敲木鱼,是雷打不动的必修课。
每次时长恰好一个时辰,分毫不差,从无提前或延迟。
任无恶对他的作息了如指掌,只因对方并未将房间完全封闭。
即便他无意偷听,只需稍一凝神,隔壁的诵经声与木鱼声便会隐约传来。
每逢听到这动静,任无恶的心绪便会莫名变得宁和沉静,有时还会不自觉跟着那声音默念《静虚诀》,生出一种玄妙的共鸣。
他听不清对方念诵的具体经文,却能清晰感知其中的禅意佛韵,毕竟他也曾修炼过佛门功法,这点悟性还是有的。
经过这一年多的观察与感知,任无恶已大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应当就是任劳提过的大静禅院弟子。
可对方出现在遁天船,还恰好住在自己隔壁,真的只是巧合吗?
若不是巧合,这事便既有趣,又麻烦了。
当年在蔡家,他从未从蔡云影等人嘴里听过“大静禅院”
的名号。
他曾旁敲侧击询问玄津仙界是否有厉害的佛家门派,得到的答案里不仅没有大静禅院,提及的门派实力也都平平,勉强算得上门派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