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轻轻带上朱华音主卧的房门,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室内暖黄的光线与檀香气息。
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墙壁上的几盏烛台投下摇曳的光晕。
窗外暴雨未歇,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仿佛永无止境。远处雷声隆隆,偶尔有闪电划破夜空,将走廊照得一片惨白。
这样的雷暴天气,张三记得最近也就是在那座荒废的了望塔上有见过。
那天也是发现了一具尸骸,然后又赶上了雷暴天,一时间无法离开有尸体的建筑,只能在气氛恐怖的房间里过上一晚。
当然现在的情况比当时可好多了,至少有像样的房间和干净的床铺,不至于被雨水和床虱折磨。
而且所谓的鬼怪之类,很多时候都是人自己吓自己。
面对危险,缩成一团并不能让危险真正消失,冷静下来思考应对之策才是良方。
说起来,阿丽曼和阿丽娜姐妹也挺怕打雷天气的,不知道自己去找朱华音的这段时间里,两人有没有睡着。
张三抱着卷宗,沿着走廊慢慢走向自己的侧卧。
朱华音刚才透露的信息还在脑海中回响——比比东的推断,将所有看似不相干的事件串联成一张黑暗的网络:灭口,掩护物资转移,重要据点,人命耗材……
尤其是——
“耗材……”
这个词像一根冰锥,刺进张三心里。他难以想象,那些失踪的孩子,特别是那些女孩,究竟遭遇了什么。
更让张三心寒的是,贵族和官僚们对此无动于衷,甚至不少可能直接参与其中,是幕后黑手的帮凶。
如此一来,那些普通百姓又能依靠谁?
推开侧卧房门时,房间内的景象让张三微微一怔。
油灯还亮着,但火焰已调得很小,在灯罩里幽幽跳动,勉强照亮房间一角。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整齐叠放在床头。
而床下地板上,阿丽曼和阿丽娜姐妹俩已经睡着了。
她们紧挨着躺在一张临时铺就的地铺上——那是用几件厚实衣物和斗篷拼凑而成的简易床垫,上面铺着薄薄的毯子。阿丽娜蜷缩在姐姐怀里,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双手紧紧抓着阿丽曼的衣襟。阿丽曼则侧卧着,一只手环抱着妹妹,另一只手垫在脸颊下。
两女身上只盖着一条薄毯,在春夜的寒意中显得单薄。
油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们熟睡的面容。
阿丽娜的小脸上还残留着些许泪痕。但眉头已经舒展,呼吸均匀而绵长。阿丽曼的睡颜则少了白日的锐利与倔强,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平静,琥珀色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张三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
他明白,这对姐妹是刻意把床铺留给了他。
这种小心翼翼的体贴,让张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张三将卷宗轻轻放在书桌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雷声随之炸响。
轰隆!
睡梦中的阿丽娜似乎被惊扰,身体轻轻一颤,往姐姐怀里缩得更紧了些。阿丽曼也在梦中皱起眉头,手臂下意识地收拢,将妹妹护得更严实。
张三俯下身,动作极其轻柔地掀开薄毯,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伸到阿丽曼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