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这样的缘故,京中的空气似乎也有些紧张,以至于各家的婚事,很能体现各家的态度。
宋家的态度很好理解,就是中立,选择的女婿,除了秦骁之外,无论是赵秩还是孙览,都不是能在朝堂上起什么关键作用的人,这样的人,恐怕连做棋子的价值都没有,最容易随波逐流,活到最后。
事实上,赵家很稳当,孙家也是,这十年间多少官员落马,不是贬谪,就是流放,还有犯了忌讳直接被吵架灭族的,教坊司的新人一茬一茬地换,多少犯官家眷在争夺头牌之位。
宋婉对此,不是不知道,只是多数都当八卦听了,若有认识的,唏嘘一声罢了,多半都是不认识的,偶有见面,也只停留在曾见过打过招呼的交情上。
她素来不是一个热心肠,或许会为这些女子的命运而感叹如落花飘零,可要让她伸手去捞花,一来没能力,二来没必要。
犯官子女,便是侥幸能够被发卖为奴婢,也跟一般的奴婢不同,是不能够脱籍的,那样的一辈子,从天到地,也不是不能理解一些人宁可自尽,也不苟活了。
宋婉从宋家的平稳想到了宋老太爷的眼光好,又想到了与之相对的那些不幸女子的下场,她也不是没见过那种前一天还热热闹闹成亲,多少人都羡慕,结果不到月余就直接全家下狱,最后充入教坊司的倒霉。
这样一想,无论是远在外地的林家,还是在京中的赵秩孙览,竟然都是难得的安稳人,宋家结亲的眼光是真的很不错。
可能也是因为选了潜力股的缘故吧,就好像一周目的时候,无论是余怀秋还是卫明,都要从新人的位置往上走,在他们还没发力的时候,显然也不具备什么投资价值,更不会被有心人当做棋子操纵。
许是想到了那些命运可怜的女子,宋婉多有几分感触,回来之后难得脸色不算太好看,宋宣见了,还当是秦骁欺负了她,多问了两句。
宋婉本来还没情绪作答,勉强回了一个“没有”,紧接着醒过神儿来,抓着宋宣问:“……你可知秦骁为何要这样做?”
她已经得了秦骁的答案,大致知道这是开国公府在表态,但她想要看看宋宣会怎样看,同一件事,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
“唔……”
宋宣委实没想到这出门一趟还能这样闹腾的,问题太突然,脑子好像都不会转了,想了一下才说,“开国公府大约是不想要这样的姑爷。”
荣王世子的纨绔之名,满望京谁不知道,这样的一个夫婿人选,恐怕很多人都不喜欢吧。
若不是看在他的皇室血脉,爵位之尊,有几个会把他列入选择之列?
同一时间,大长公主府的假山小亭内,博阳郡王拢了一下身上的大氅,乌黑发金的色泽在光下若有七彩光晕,深沉华丽。
他垂眸看着手上的一张纸条,上面一行字写了秦骁和荣王世子在望月楼的冲突,纸张叠起,博阳郡王嘴角微翘,简单评价:“……过分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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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第208章:三周目
秦珍的生辰宴果然没有办,正如秦骁所说是家中小聚,吃一碗长寿面罢了。
宋婉无缘去道贺,两人再次相见,是在宋娟出嫁那日。
因两家已经定下婚姻,秦珍作为姻亲,随魏夫人来宋府参加婚宴,魏夫人有宋二夫人接待,秦珍就自去找了宋婉。
“你就住在这里啊!”
在秋实院转了一圈儿,再看了看宋婉所住的房间,值得庆幸的是宋老爷没那么多妾侍,房舍还算充足,看起来并不算小气,再加上一些因为宋婉记为嫡女后添加的摆设,倒也有几分书香雅韵。
秦珍在房间之中又四处看了看,目光从一样样摆设上划过,并未特别喜欢哪个的样子,直到看到那柄专门被放在架上的小剑,还有那挂在墙上的旧弓,忍不住调笑:“这看着,可像是我们家的样子了。”
话语中有着暗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以前也没接触过这些,学来也觉得挺好,任何时候,强身健体,总不能是错的,就是我太懒了,倒是没学出什么样子来。”
宋婉谦虚一笑,她只是没有每日都起那么早单独去练剑,但碎片时间,她却都利用到了,绝对不会有疏于练习的可能。
古代社会的安全感,有的时候还真的是要有点儿利器在手才行。
“你喜欢就好,总不要勉强了自己。”
秦珍笑过之后,又像是个善解人意的大姐姐,挨着宋婉坐在了塌上,拉着她的手说话。
宋婉好奇她跟荣王世子的婚事,问了一句:“姐姐可愿?”
秦珍被问得一愣,略有些不自然:“这有什么愿不愿的,姑娘家,哪里有不嫁人的,不是这个,总是那个,这个那个,都是一样的。”
她的指腹算不得细嫩柔滑,因为自幼练武的缘故,还有些薄茧,触感略糙,那是一日日磨出来的,是汗水和时间浇灌出来的武力,可对女子来说,即便是手握兵权的开国公府,也没想过培养什么女将军,她的日日勤练的结果也只能荒废,从此成为一个深宅后院之中的女眷。
宋婉手指摩挲过那些薄茧,心中若有几分怅然,听说魏夫人年轻时候还有才女名声,可如今,又有几个还记得魏夫人的才女之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