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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夫人在家中等您……”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公子，夫人说您若是不回去，她就……”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马车外头传来的说话声有些熟悉，宋婉分辨了一下，认出来那音色是谁的，从车帘缝隙看出去，果然，是王允之。

一个小厮正苦着脸在传话，本来就不高的个子矮了半截似的，缩着脖，在王允之面前可怜兮兮地说话。

王允之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不耐，面色也平静无波，并不为小厮话语中的求恳所动，显然不是准备听话回去的样子。

“公子，您……”小厮准备说什么，咬咬牙，一张苦脸上也有了些毅然之色，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被王允之打断了，“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这一次，王允之多说了一句话，毫无起伏的声音平铺直叙，轻飘飘的，少了些抑扬顿挫的力量感，同样也缺了些令人信服的力量。

小厮无法相信那个“不会有事”，他一咬牙，“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多亏这一片儿停车区的地面是平整过的土路，虽然压实了不至于轻易起灰和泥泞，但总比石板路柔软一些，那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过脆亮，令人心惊。

“公子，求求您了，您回去看看，夫人说您再不回去，九律她们就都要被卖了。公子，求求您了，九律姐姐是小人的亲姐姐，她……”

“好了，回去。”

王允之皱着眉头，像是对小厮的行为很是不满，不等他说完求情的话，就直接一掀衣摆跃上了马车，那长腿一跨，不需要小凳子就直接迈上车的轻松样子，说真的，挺矫健，挺动人的，就是吧……

九律？无声地用口型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宋婉见得那小厮一脸喜色，飞快地牵着马车转向，恨不得立刻就飞走的模样，她想起了曾经见过的六律。

所以，王允之身边的丫鬟，起名字是这种调调的吗？一律二律三律……哪里像是丫鬟的名字，是有什么寓意吗？

那马车就在隔壁，因小厮着急，催马仓促，车子从停车区出来的时候，还擦碰了一下宋婉坐着的这辆马车，轻轻一个撞击，隔壁马车的帘子掀起一角，往外看的王允之正好对上了宋婉的眸子，他微微一怔，似是想起这人是谁，却无一丝笑模样，而是又垂下眼去，比之那日，他现在的心情大约极为不好。

看起来，王允之和王夫人的关系似乎不是太好啊！

因为王允之跑得早，以前宋婉对他的了解就是王家所有人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总觉得王允之这位六绝公子拿的就是团宠剧本。不说外头的粉丝迷弟，就说王家，连王冲之那等纨绔都无法忘怀提前离家出走，多少有舍弃家族之嫌的王允之，更不要说王大人和王夫人了，真是死前都念着，怎么可能不爱，爱死了好嘛！

可现在听来，虽是简单的对话，但总觉得王夫人大约对王允之的控制欲强了点儿，是错觉吗？

想想六律曾经说自己是怎么到王允之身边的，是王夫人千挑万选，从一群讲规矩又漂亮的丫鬟里头选拔出了六律来，然后送到了王允之的身边，之后又被王允之送给了司马敬。

认真来说，这个司马敬甚至都不算是王允之朋友圈里的朋友，而是那种聚会中偶然碰到，然后他口头花花一下，说“你家丫鬟真好”，然后王允之就直接说“你觉得好，送你了”，既不是为了巴结司马敬，也没有谄媚司马敬的必要，他们两人之间也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赠送丫鬟的事件而多了什么交情，所以……最不可能的可能就是王允之只是想要把身边的丫鬟送出去而已。

是因为丫鬟是王夫人的耳目吗？还是说这人就是天生的孤寡性子，不喜欢身边多些人伺候？

等等，都到九律了，也不知道丫鬟名会不会重复使用，比如说送出去一个六律，再补上一个六律什么的，嘶，王允之身边到底多少个丫鬟伺候？九个是不是太多？以宋宣做对比，宋婉很轻松就能得出结论，王允之果然是“备受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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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第269章：四周目

王家的马车走了没多久，旁边儿的车位还空着，宋宣就跟卫明过来了，两人似乎正在讨论着课上的题目，你来我往，边说边走，说得起劲儿，宋宣侧着头，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卫明身上了，并没有留意这边儿。

卫明倒是一直在引路，却也走得不快，看到宋家的车子了，极目而视，见得宋婉掀开车帘，乌发上的金钗露出一角，蝴蝶振翅，流苏若泪，衬得那美眸妙目愈发晶莹，颇有动人之态。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轻巧一眼瞟过来，便似遥送钟情一样，令人遐思。

卫明不由走神，一句“六妹妹”仿佛就在嘴边儿，差点儿情不自禁喊出来，残余一丝理智让他紧抿着唇，却把所有心神都放在克制绮念上，脚下的步子不由停了。

宋宣察觉卫明没有跟上，一时诧异，回头看，略不解：“光大？”

“啊，没事儿，别让六妹妹等急了。”

卫明回过神，加快脚步，见得宋宣并未察觉异样，已经走在了前面，他脸上方显出两分懊恼来，竟是脱口而出“六妹妹”，到底是……唉……

两人之后没再并肩而行，一前一后，宋宣走在前面，先看到了探头看的宋婉，虚指了一下，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宋婉不是什么温婉性子，又见过了她更加出格的女扮男装行为，如今看她探头探脑，倒也不觉得多么不规矩。

宋婉嬉笑，这会儿就不好再端坐车上了，笑着招呼一声，跳下车来，裙摆太长，未及下车就已经拖曳而下，几乎及地，她下车速度快，若有不慎，便要踩到先一步垂下来的裙摆边沿，自己把自己绊倒。

宋宣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几乎同时，另一只手臂也出现在宋婉面前，竟是卫明。

“谢谢光大哥哥。”

宋婉愣了一下，道谢，却只搭在宋宣胳膊上用力，还要嫌弃他并不曾像卫明一样胳膊平举，方便她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