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差别待遇,宋宣不由得嘀咕一句:“也不知哪个是你哥哥。”
卫明放下并未帮到忙的胳膊,笑着说:“可见是亲的,这般计较。”
素日里,宋宣待卫明极好,动不动就说“我的就是你的”,大方得很有些通家之谊的意思,路上让卫明照看宋婉的时候,也曾说“我妹妹就是你妹妹”,也是他自己介绍说让宋婉叫卫明一声“光大哥哥”,如今却又是这样腔调,知道的是醋了,不知道的,只当他往日里都是诓人的,哪里是真的要多个哥哥呢?
宋宣这回反应快,诧异看了卫明一眼,原话还回去:“这般计较,哪个是亲的?”
他听出来卫明话语之中是帮宋婉的意思了。
卫明耳后一红,他是真的不曾留意,哪里想到脱口而出的话,竟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正张口结舌的时候,一份礼物出现在眼前。
织锦缎在阳光下格外华丽,每一处暗纹都有着不同的光泽,再加上那本就红艳的梅花点点,金光似乎都能晃到人的脸上,令人微微眯眼去看的华丽璀璨。
“这是……”
“亲哥哥的礼物已经收了,这一份,是专门给光大哥哥的。”
说及“亲哥哥”的时候,宋婉的目光在宋宣脸上转了一圈儿,大有让他掂量掂量哪个才是“厚此薄彼”的意思,远近亲疏,这时候显露出来,亲近的自然是早早得了礼物,远一些的,这时候才送,若有些许疏离,也因为亲手赠送这样的方式而弥补了。
一远一近,一亲一疏,交叉着搭配起来,也就成了相差无几的待遇。
不说宋宣挑不出什么问题来,就是卫明,若有些许沮丧之色也转为欣然,他接过来,留意了一下那包装,着重夸奖了一番:“多谢六妹妹巧思。”
礼物如何不必看,他不觉得自己能够收到什么特殊的礼物,反倒是这包装上的巧思,以前不曾见人这般做,很是新颖。
或者说,又新颖,又贵重,又实用,这一块儿织锦缎,便是自家不用,拿去送人或买卖也是极好的。
卫明并非完全不通经济之人,也知家中女眷为了他能继续学业节衣缩食之举,见得这一块儿织锦缎极好,忍不住想到了若家中女眷见到,该要如何欢喜,再看宋婉,便知她是故意多送了一块儿织锦缎来,这怕是有心贴补。
京城居,大不易,哪怕已经入了琼林书院,迎来送往,同窗结交,也多要花费一些钱财,留心一些礼物,手头上银钱不称手,可不好意思总是去白吃白喝,蹭吃蹭喝。
宋宣于吃喝上总是拉着卫明一起,多以请教文章为名,的确真有请教,只当那吃喝是学费了,却也是有心贴补,免得卫明捉襟见肘。
兄妹两人,一样的心思,体贴的做派,的确是巧思了。
“哪里是什么巧思,不过是图好看罢了,纯纯浪费好东西。”
宋宣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见到那好好的织锦缎被扯做了“包装纸”,多少也是有些觉得浪费的,卫明还不太清楚宋婉的经济状况,宋宣却再明白不过,毕竟他都被打秋风好几次了,是知道宋婉手头不那么宽裕的,不说这一趟出行都是司马修买单,就说这次回来分发的礼物,也足够她“倾家荡产”了。
如今这般“阔绰”,只怕最后还是自己“买单”。
颇有几分先见之明的宋宣提前为自己的荷包哀悼,好像根本体会不到宋婉有意用这块儿织锦缎多贴补卫明一些,送个实惠。
“哪有,你难道不觉得我系得很好看吗?看,像不像兔子耳朵?”
礼物已经落在卫明的手中,三人站在马车旁,没处放置礼物,卫明便只能这样平托在怀中,宋婉为了给宋宣解说自己的包装是如何的好看,上前半步,拎起了那两条垂着的“兔耳朵”,这还不够,又用两只手比了个兔耳朵的姿势放在耳侧,扭头冲宋宣示意。
精致五官完全不妨碍卖萌,这一可爱起来,真的是让宋宣霎时无话可说。
“我看你像个兔子。”
宋宣随口一说。
卫明却是耳根发烫,宋婉若是兔子,那他收的这份“兔子礼物”又算什么?
四舍五入太多东西,逻辑都要不通顺了,卫明却无法从这种想象之中快速抽身,只见那兄妹耍宝,嬉闹了一会儿。
等那两人闹完,卫明也冷静下来,头脑之中终于想到“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的话来,收敛了不自觉上翘的唇角,主动询问宋婉:“六妹妹可是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知道宋婉已经定亲,知道宋婉定亲的那一位是前洛阳王的子孙,不久前认祖归宗的司马修。
知道司马修如今暂居河洛王府上,知道司马修随着珩王巡边,这一次的军功还未论……
对,军功未论。
若流星划过眼底,卫明不等宋婉接话,压下心中浮躁,笑着问:“六妹妹可是要问巡边军功一事?”
“是……啊,不是……”
宋婉揪着衣角,霎时害羞起来的扭捏模样,不等宋宣揭穿老底,就吞吞吐吐道:“朝堂上的事情,我也不懂,只是担心,这次军功未封,是所有人,还是单单……”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显然她是为了司马修担忧。
“几时轮到你担心这个!”
宋宣这个亲哥哥,话语酸溜溜的。
卫明这个外哥哥,反而不好说什么,依旧笑得礼貌:“此次巡边,独宗室子弟未封,想来是要在宫宴上一并封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