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脸上的表情一时微妙,好巧啊,她之前还听林十二娘她们也在小声探讨该怎样在博阳郡王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华。
基本上等同于东道主的林家在这方面可是有不少能够开赏花会的园子,到时候,岂不是大家都有机会?
“我看啊,你们都是痴心妄想,与其想那些,还不如先看看自己的文章能得什么评价,也不要看得太高了。”
说话的是胡翰,他这人怼人还是很有一套的,从来都是开地图炮,管你精准不精准,反正我打爽了。
这就让一同被炮轰的人不好同时反击,否则,嘿嘿,他急了他急了,他为什么急了,莫不是被说中痛脚了?
想要表现得淡然一些,就要憋一口气。
“难道你的文章就很好了。”
有人忍不了,反唇相讥。
“嘿嘿,我知道我的文章不算好,所以从来不奢望能得人高看,这叫自知之明。”
胡翰半点儿不生气,他又不是最烂的那个,有必要为此抬不起头吗?承认学渣,我骄傲,何况,跟真正的学渣比,他还是比较好的。
宋婉听得摇摇头,这后面大约就是口舌之争了,她也没兴趣多听,主动加快了脚步,像是要把那些话语都甩在后面一样。
走到后门的时候,就见到从学堂那边儿窜过来的一个身影,帽子戴得有点儿歪,露出了青色的头皮,短短的黑发像是倔强不甘的野草,莽撞地冲出来,肆意侵占着地盘。
是林无暇。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女学这边儿走出来的宋婉,脚步仿佛有所停顿一瞬,却又像是宋婉的错觉,速度不减地冲出了后门,看他那飞一样的身形,宋婉的脑海之中突然想到了某一次他躲在自家马车上,在下车的时候也是这样,仿佛一眨眼就不见了。
宋婉的脚步又顿住了,像是要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一样,已经错过的路线,就不必再走了,若总是在一条路上摔倒,那就不是路有问题,而是她有问题了。
回到家中,倒是没了“博阳郡王”入耳,许是上一次失约之故,家中没有人敢提及博阳郡王,像是被下了什么禁令似的。
宋婉如今每天都在女学消磨一上午,回家之后就会去宋夫人那里请安,出入必有音,从来没有静悄悄入宅好似做贼一样。
宋夫人没有留她,简单问了两句,就把她打发到周姨娘那里吃饭了,说话也好听,是为了宋婉着想一样,让她去看看周姨娘,免得周姨娘惦记。
周姨娘可不会惦记,宋婉觉得这话有点儿假,还是应了下来,高高兴兴去周姨娘那里一起吃饭,她们两个的饭菜合在一起,还是蛮丰盛的。
“姨娘不知道,今儿外头全都是在说博阳郡王呐,可见咱们这里再没别的大事儿了。”
饭桌上,宋婉随口说着外头的消息,听得周姨娘皱眉,“外头的事情我不懂,不过那博阳郡王可不是什么能够挂在嘴上说的人物,别人家就罢了,咱们家,还是规矩些好。”
这话头,仿佛有些不对啊!
本来要挟菜的手顿了一下,宋婉继续动作,一筷子菜挟到碗里却没急着吃,纳闷问周姨娘:“咱们家几时有了这样的规矩?”
这都是六周目了,宋婉还能不知道宋家到底有什么规矩,怎么突然多了这样一条。
“夫人说有就是有,为了老爷的官声,也当谨慎口舌才是。”
周姨娘说了家中变故,不过是郑嬷嬷罚了一个小丫鬟,那小丫鬟就是因为口舌上提到博阳郡王这才被教训了,那话是怎么说的,“郡王岂是你等能够说三道四的”?
有了这一遭,后头的人都不敢说了。
宋婉恍然大悟,她就说么,没道理家中不与外头同步热门,原来是变相下了封口令啊!
还别说,宋夫人这招还真的是挺高,趁着少爷姑娘都去上学,宋夫人做什么也不会引来太大的动静,且,这事儿做得也妙,强调规矩就立于不败之地,又是郑嬷嬷出手,真要说有什么错,那也不是宋夫人的错,可谁不知道郑嬷嬷代表宋夫人的意思呢?
宋婉掩嘴笑:“知道了,知道了,咱们家的确该闭嘴才是。”
也是为了宋如的面子吧,若是让人知道她跟宋夫人筹备好久的见客最后化为乌有,脸上多少也有些挂不住吧。
好在这样的尴尬最多不过家中人知道,也不过几日,博阳郡王在福胜寺住了几日就要回京了,一同被押送回京的还有从福胜寺暗室之中取出来的那些宝藏。
博阳郡王离开那日,简直是万人空巷,所有人都到街道两侧围观这位的风姿,可是跟来时不一样,走的时候,博阳郡王是坐着马车走的,车帘子是上好的藏蓝提花锦,阳光晃过若有金色暗花,一闪一闪。
里头的人是怎样的却是看不到,最多能从那被风掀起的帘子一角看到里面的黑。
紧跟其后的就是长长一串的车马,车辙深深,一个个箱子有种年代久远的感觉,让两旁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去看,恨不得掀开那箱盖,看看里头都是怎样的宝藏。
有两辆车上还蒙了油布,又灰又黄的油布下形状并不规则,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东西要遮挡得这样严实。
“这才几日啊,这就要走了!”
“就是啊,我还说过两日去福胜寺看看,若是能够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