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该找个什么理由见面才好?
书房内,宋老太爷也是烦闷,朝堂上这件事儿,若他不是烨王的岳家,大可以直接如同那些御使一样,坚持先巡边再封王的祖制规矩,以此站稳大义,可偏偏……
宋大老爷在一旁低眉顺眼,好像泥塑木雕,全无自己想法似的,宋老太爷一抬眼看到,心中不悦,沉声:“你怎么想的?”
另一旁,完全感受不到气氛不对的宋二老爷倒是一脸的轻松惬意,只当这问题是问自己的一样抢答:“要我看,父亲大可不必理会,这些事情,陛下自有论断,哪里由得咱们多事?”
当今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年轻时候就不好说话,年老了,呵呵,更不好说话了。
一座宫墙,隔开内外,不仅仅是表面上的隔开,宫墙之内的事情,陛下都不想让外臣置喙,既如此,这件事,也当早早平息才是。
宋老太爷瞪了他一眼,再看依旧默不作声的宋大老爷,眼中满是失望,语重心长,“这样的事,是不能默不作声的。”
若是实事,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比如说那治水救荒,会做就是会做,不会就是不会,但有的事,比如这种事情,就当发表意见,哪怕是错的也要说,否则……什么叫做话语权,不发言的永远都没有话语权。
以为朝堂上一直站着的那些人都是菩萨吗?真以为不言不语就能稳胜不败?都是笑话,连自己的声音都不敢出,还有什么以后。
皇帝到现在都还没发话结束这场争论,难道真的是要听那什么狗屁不通的“魔胎祸根”?
宋老太爷看着两个儿子,眼中都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对宋大老爷尤甚,这倒不是因为宋大老爷是庶出,所以苛责更过,纯粹是觉得他虚长年岁,这么多年,竟是都没学到点儿有用的,就会装哑巴。
遇到什么事儿,从来不出声,看似是顺从,其实,他自己的婚事,他女儿的婚事,哪一样从了他们这些长辈的意思,不都是他自己的意思吗?
若是无意,早早言说,免了家中操心,若是有意,也当早做说明,莫要让家中措手不及,可他呢?一肚子坏水儿!
宋大老爷不知道这些,直觉头顶上的目光愈发沉重逼人,一张脸黑沉下来,自从嫡子出生,他这个庶子,就是多余的摆设,恨不得早早没了才好。
他的想法偏激,面上却没有显露,自小,他的城府就好,以前是夸赞他处变不惊,现在么,就是心机深沉了。
自觉自己足够讨人嫌,最好还是不要说话的宋大老爷依旧不吭声,听了什么也只当是没入耳一样。
宋二老爷就不一样了,即便宋老太爷脸色不好,他依旧嬉皮笑脸,语调轻松,“若要问我,就一个意思,陛下说得都对,陛下英明神武,他的家事,哪里容得外臣啰嗦?那些御史,真是闲得慌。”
这个回答勉强还可以,就是过分谄媚,失了风骨,罢了,宋老太爷一时心累,也不想再挑什么,摆摆手,就让两个儿子退下了,一个管不了,一个,也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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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532章第532章:六周目
灵山寺实在是一个好地方,不怪它的香火旺,实在是它每次都能给人一个出行的好理由,祈福求平安,赏景求姻缘,完全就是百搭款,任何情况都能适配成功。
宋婉这次出门就是以祈福的理由出来的,正好司马进的事情正沸沸扬扬,她这个未来的烨王妃,心里头不安定,想要拜拜佛求求菩萨,也是正常的。
宋老太太同意她出门,只是让多带护卫,免得有什么人不小心冲撞了。
宋婉现在已经学会了深度解读,一听这话就觉得说不定是有人想要对自己下手,是啊,烨王孤身寡人的时候是无敌状态,想要攻击他都不知道从何下手,自己这个烨王妃,就是一个最好的软肋了。
有一种逻辑还是很奇怪的,人们总是默认成大事者必然爱江山胜过爱美人,不会为了感情放弃利益,但当某些需要来临的时候,又觉得拿着一个美人就能拿捏大人物,或者觉得捉住大人物心爱的人就能威胁对方放弃某些利益。
这种,应该也算是双标吧。
宋婉不想成为那个被拿捏的美人,那么在这种特殊时候,保护自己的安全也是挺重要的。
城中是真正的天子脚下,没人敢乱来,就怕一个强抢民女都能闹到朝堂上,成为政敌的把柄,但出了城,仿佛隔着那一道城墙,有些东西就能被完全遮挡住了。
按照宋婉的不完全统计,很多“意外”都发生在城外,比如说中岭县子坠马而亡,比如说秦骁和荣王世子的几番针锋相对,再比如说——绑架刺杀。
京郊流民的存在算不得新鲜,京郊盗匪的存在也都是旧闻了。
每逢有需要的时候,京郊就会冒出来一股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盗匪,问就是流窜作案,做完就跑了,可谓是无从追索,至于受害者,管他谁倒霉。
总之,充分理解宋老太太的意思之后,宋婉这一次出门,不仅带足了护卫,前前后后足有十来个人,还多带了几个丫鬟小厮,三辆车排成一队出城门,前后还有骑马的护卫跟随,这气派劲儿,还真的是让宋婉有点儿小新奇,她还从不知道宋家还能拉出这样的排场来。
低调,低调,平时真的是太低调了。
想想看,宋老太爷也是朝中有数的高官,宋老太太的出身也足够尊贵,随便出行拉出个车队来,还不是平平常常?果然是京中权贵多,个个都学着内敛含蓄,连排场都不讲了。
也是,荣王世子何等人物,在京中行走的时候也不过是身边跟着几个随从而已,这个随从的数量,暗处不知道,明面上都没超过五个,怎么不算是低调呢?
品级高的都会低调,难道品级不如他的还要摆谱?
第一次体会宋家这份排场的宋婉在新奇之中来到了灵山寺,她提前让春巧给司马进传了口信,这会儿对方应该已经在灵山寺了。
灵山寺内,这会儿不仅有司马进,还有司马修和秦骁,前者是应约而来,准备在灵山寺跟宋婉见一面,说说最近的事情,司马修和秦骁则是从下头的猎场上来的,这两个比赛猎一只狐狸,那狐狸狡猾,竟是从下头一路跑到上头来,两人追上来,再不见狐狸踪影,就干脆到寺中喝口水歇歇脚,正好碰见了司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