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中,我是不是从来不是你的妹妹,而是你能够算计的筹码?”
宋妍眼神之中都是失望,来之前,她想过要怎么打宋娟一顿,或者骂她一顿,可来了之后,她并没有动手,也没有骂人,一通对事实的揣测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她就很难过,难过到失去了生气的力气。
宋娟端起茶盏来,浅啜了一口,像是受不了那好似诛心的目光,缓缓抬眸,眼睫落下的阴影留在了眼底,墨色般深沉。
“五妹妹,多谢你帮我这一回,我只是想有更好的选择。”
如同下棋,走到某一个坏的局面的时候,不妨兑子求胜。宋娟想要一个“受害者”的名声,如此,宋二夫人对她心存怜意,下一次再找的亲事肯定就会更好一些。
那幽深的眼底,或许有些晦涩的痛意,却绝没有悔意,她所拥有的太少,想要博得更好的结果,就只能拼尽全力,利用周围所有的一切,包括人,自然,也包括妹妹。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736章第736章
八周目
宋婉对宋娟还是比较了解的,哪怕只是听宋婷的只言片语,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她都能猜到这事九成九都是宋娟的算计,而非什么“受害者”。
毕竟,宋娟在婚事上多有算计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没太担忧宋妍,呃,对宋妍来说,这也算是某种回归正轨嘛,然后她就能吃一堑长一智,从此认清姐妹之中谁才是好人。
过了两日,孙夫人请的媒人上门来提亲,宋妍的婚事定下了。
宋二夫人送走人,松了一口气,跟身边的赵嬷嬷说:“那日看她脸色不太好,我还想着这事儿恐怕还要再耽误两日……”
“早就定好的事情,哪里能够多耽误,四姑娘和五姑娘,差别也不是很大,换了五姑娘也好,倒是更合适一些。”
赵嬷嬷几乎是看着宋二夫人长大的,一直陪伴之下,跟宋二夫人的关系也更亲近几分,能够说一些别的下人不敢说的话,比如说灵山寺那日的事情,表面上看,宋娟是受害者,被妹妹抢了未婚夫,实际上,她们都能猜到几分,这世上啊,就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四姑娘心高气傲,总想要找个好的,恐怕孙家不太得她中意。”
平日里宋娟隐藏得好,那些小心思都被温柔表相所遮掩,但她还是太年轻,很多东西都没办法做到尽善尽美,总能让人看出一二来。
宋二夫人往榻上一歪,靠着迎枕,晒着太阳,暖融融的阳光让她也有了几分懒散之意,轻笑一声:“这可真是随了她姨娘了,挣命一样,天天想着要生个哥儿出来,还生怕我害了她,呵……”
想到李姨娘,宋二夫人这一声“呵”很有嘲讽之意,去年团圆节前,李姨娘刚失了一个男胎,小月子之后过来给宋二夫人请安的时候那眼神儿都不对,宋二夫人一看就给气乐了,她什么都没做,就成了别人眼中的杀子凶手了。
偏偏她还不好发作,李姨娘什么都没说,就是看她那一眼,也飞快地收回去,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好像还是那个初进府的小姑娘似的,也不看看她女儿都要嫁人了。
再加上她刚刚失了一个男胎,宋二夫人念及她的失子之痛,也不好多加计较,何况,人家什么都没说,她这里匆忙解释,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总之,这口气宋二夫人咽得憋屈,都恨不得时间倒流,自己真的对她做点儿什么了。
一想到李姨娘,宋二夫人的眼底就多了几分不喜,以至于对宋娟的厌烦又多了些,她对这些庶女一向是没什么感情的,只当养鱼一样,抛洒下足够的鱼食,其他的就都不用管了。
宋家不缺银钱,也不缺下人,这些庶女们之间的事儿,宋二夫人从来是很少关心的,却没想到宋娟安分守己那么多年,能够在这会儿搞事儿,她要是不愿意,她早说啊,何必还让她费心安排出这么一个结果,丢脸都丢到外头去了。
“只怕孙夫人也看出来了,只嘴上不说,心里头对咱们家多少也会有些看法,可惜了五姑娘了,平白受人迁怒。”
赵嬷嬷为宋妍叹了一声,宋妍那个性子,其实有点儿过于要强,在后宅之中不太讨喜,嘴巴上还总会得罪人,但,她年轻好看,挺胸抬头昂首看人的样子,鲜艳明媚,也骄傲得像小孔雀一样,并不是那么令人讨厌的。
相比四姑娘那假惺惺的温柔似水,五姑娘的骄傲就更真实一些。
如赵嬷嬷这种老于世故的,就喜欢看那一份真诚,而非伪装出来的虚假表露。
“既然能定亲,就是无事了。”
宋二夫人不想为宋妍多操心,放下这一头的事情,又想到那一头的,“大长公主府的梅林要重建,咱们庄子里可有上好的梅树,也当送些过去才是,那样好的梅林,一把火烧没了,也是可惜。”
作为当家主母,宋二夫人不得不考虑在外交际的事情,如今朝堂上波谲云诡,实在分不清人心思量,与人礼尚往来都要多添几分小心,生怕一个不妥当就直接被算到九族之中去了,说个冷笑话,因为京中诸多官宦世家权贵联络有亲,认真算九族的话,恐怕一死死一片,不说空了半个望京,也能打下一半朝臣,就说好笑不好笑吧。
因为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姻亲”关系,往日里经常来往的正经亲戚都相对减少了交际,免得让皇帝以为是结党营私,其他的不太熟悉的亲戚更是断了交际,生怕哪日对方不小心,自己就被带到坑里。
给人送礼这门学问,更是要精深一些,宋二夫人管家多年,这几年也免不了要在一些事情上重新去征询宋老太太的意思,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有些东西,她已经看不准,不敢做决定了。
“是,是应该送一些,便是庄子上没有,到别处寻些就是了,京中最不缺花树,总能找到的。”
赵嬷嬷想了想,大长公主府倒是个安全的所在,只看大长公主那把岁数,再看对方只有博阳郡王一个依靠,博阳郡王还是没什么实职的,这就是个安全的选项了,再怎么,这一家一老一少都不会掺和到夺嫡之争里头。
并不知道博阳郡王还掌握着补风使的赵嬷嬷觉得那些皇子王爷就是昏了头也不会想着要争取没什么助益的人站队。
宋二夫人比赵嬷嬷知道的多一点儿,比如说她就知道博阳郡王并不是那么简单,除了京中各家商铺生意上参股之外,外头还有不少生意也参股了,不仅跟文武官员关系都不错,就是那些勋贵世家,博阳郡王也有交好之人,乍一看,哪一家的铺子他好像都有干股似的,着实人脉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