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只有虚职的大长公主之孙能够做到这一步吗?还是说他们背后站着的是皇帝?
不管怎么样,与之交好总是没什么坏处。
宋二夫人想到这里就是苦笑,宋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到了子孙这里,就不得不想办法转圜一二。
“往日里总说荣王世子纨绔,我看他啊,也是大智若愚,大长公主府一出事儿,他那里就急忙凑过去帮忙,瞧那积极样子,倒把博阳郡王给比下去了,听说,还得了皇帝夸奖。”
宋二夫人说着撇撇嘴,皇帝年龄大了就爱看子孙孝悌友善的戏码,几个皇子王爷,背地里都要互射眼刀子了,到了皇帝面前,还要笑得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也不知道宫宴上,这些人笑得得有多假。
赵嬷嬷听到这话,点点头:“荣王世子别的不说,在这些事情上,还真是有口皆碑。”
都说荣王世子是京中纨绔,可这纨绔也不是胡乱得罪人的,荣王世子就很分得清什么人能够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只看他对上的态度,那是乖巧恭敬,这一次,肯定也能得了大长公主的好话,谁不喜欢孝顺懂事的晚辈呢?
不知道自己刷了一波风评,差点儿直接洗白纨绔名声的荣王世子,这会儿正在跟博阳郡王打机锋。
“这些小事儿,哪里值当一谢,若是远的就不说了,就在眼皮底下,如何能够不尽心?”
荣王世子在变相解释自己来帮忙的缘故,谁的眼皮子底下,自然是皇帝眼皮子底下,也就是说,他做这件事儿,不是为了大长公主府,不是为了博阳郡王,而是为了让皇帝看到。
博阳郡王比较相信这番话,荣王世子对旁人如何且不论,对给了他世子之位的皇帝的确是恭敬有加,满怀敬畏的,但,他来帮忙重建梅林,真的就那么简单吗?
心中仍有疑虑,却一时间看不出什么,博阳郡王揉了揉眉心,他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盯着荣王世子,见他这般坦然,也就没再多做阻挠,私下里让人盯着就是了。
被外头的事情搅得头疼的博阳郡王转移了注意力,荣王世子却没放松警惕,让下人把帐子都支好,跟城外春日宴所用的纱帐不同,在大长公主府内,荣王世子让人用青布做帐幔,把整个被烧掉的地方都围了起来,仅百匹青布做了帐子阻挡外界视线,还真是挺显眼的,也就是在大长公主府内,无人会去探究,否则早有御使参上一本浪费奢靡了。
对此,荣王世子对外解释说是防风沙用的,毕竟大长公主府就在皇宫边儿上,若是哪天顺风,再把那些黑灰刮到宫中,可就不好了。
博阳郡王也能理解荣王世子这是做给皇帝看的尽善尽美,虽然有点儿不喜欢对方把自家的火灾重建当做表演舞台,但事情已然这般,大长公主已经同意了他的主动请缨,博阳郡王也就不能再赶对方走,索性他们这段时间也不会住在府内,都在别苑,互不妨碍。
看着博阳郡王离开,荣王世子也不介意那暗中盯着的眼睛,只把事情交代下去,大白天就让他们挖掘,叮叮当当的,使劲儿挖,这种事儿,谁说非要在晚上做才能避人耳目,白天动工更是理所当然,挖土是为了打地基,他要围着那棵假树建个房子,建不建得成就要看他能不能挖出来点儿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晚安!
改错字,感谢捉虫!
第737章第737章
八周目
六博坊内,正在一处雅室内临窗品茗的博阳郡王时不时看向窗外的天空,一个黑点很快在他又一次抬头看天的时候逐渐变大,然后,那黑鹰在上方盘旋两圈,再如利箭一样直下半空,又在树顶缓缓落下。
距离有些远,博阳郡王的视力却很好,能够看到那黑鹰锐利的目光,黑亮黑亮地看向这边儿。
不一会儿,有侍卫开门进入,双手递上一封信。
白信封上并无一字,打开来,才看到里面装着的也并非是什么纸张文字,而是一片叶子,被做成标本的叶子已经失了水分,清晰的叶脉仿佛还残存着生的气息,却又有几分格格不入的陈旧感。
“这是……梅树的叶子,梅树,梅林,梅……”
博阳郡王沉吟着,手中转动了那小小的叶片,些许微风不足以拂动发丝,却让心绪难宁,果然那场大火并非是意外,而是人为吗?所为的就是那一片梅林,或者说梅林隐藏的东西,那梅林之中隐藏了什么呢?
跟大多数人一样,博阳郡王也有些灯下黑的毛病,自小长大的大长公主府在他的心中是安全之地,府中也不存在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但现在看,这府邸恐怕并非毫无隐藏之处。
那么,能够隐藏了什么呢?
外面的阳光正好,叶片对着阳光看,似乎能够看到那穿透叶片的阳光是怎样的多彩,陈旧的叶片仿佛也因为这一照变得通透起来,从纹理处渗下来的光,像是把它完全烘托成珠宝的模样,平添了几分贵气。
“不是今年的梅叶……往年的,该是多少年前呢?”
信息可以通过这样隐秘传来,但具体的细节就不好说了,从这一点上再去从叶片之中分析就没什么意义了,博阳郡王想了想,放下叶片,手指在玉色的茶盏上轻轻叩了两下,水波震荡,几片茶叶若舞蹈一样在水中跳跃翻腾。
博阳郡王起身,从六博坊走出,侍卫跟在他的身后随行,并未经过人多的地方,而是从后院的偏僻处直接坐上了马车,从后门离开,一路往别苑而去。
别苑中,安居的大长公主刚刚送走几位访客,略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身边的侍女主动过来给她轻轻垂着肩膀,一个嬷嬷在一旁笑着说:“瞧瞧这些夫人们,最是精明,赶着来送礼,也不知道那些老大人们知不知道夫人们过来送梅树了。”
“哪里能不知道呢?”
大长公主放下手,重新睁开的眉眼之中有一抹精明之色一晃而逝,“难为她们都还记得我,愿意过来捧捧场,不让这一场‘意外’白费。”
是不是自己搭的舞台不要紧,只要能够上去唱戏,那就会榜上有名。大长公主很清楚这些人的心态,她的身份地位以及年龄,都不会威胁任何人,与她交好,不仅能够凸显她们的与人为善,更能显示她们的忠心,谁不知道大长公主一直都跟皇帝一条心。
这种隐形站队,平时看没什么,关键时候,说不定就能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