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跟孙览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她的心仿佛也安定了很多,听到这话,很是自然地给了宋婷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轻哼:“我猜,她谁都不选。”
“啊?!”宋婷先是差异,继而狐疑,最后恍然,“对啊,四姐姐肯定谁都不选的。”
选了一个就是得罪了其他两个,这种情况下,宋娟就一个都不选,以此含糊过去,像是一碗水端平的感觉。
宋婉也明白宋娟会如此做,听到宋婷说要打赌的时候,就知道宋婷肯定没多想,纯粹是无聊搞气氛。
奈何宋妍是个会破坏气氛的,一如既往。
正日子到来那天,宋娟穿上自己绣了好些日子的红嫁衣,这嫁衣上的牡丹青鸟都是极好的寓意,更有缠枝纹勾连前后,八宝纹封边锁绣,福字纹前后呼应,脚上的鞋子也是坠了珍珠的,鞋口一圈儿小珍珠,鞋面上是掺着金线绣的鸳鸯戏水,一左一右,正好成双成对。
宋婉她们过来的时候,宋娟正在换鞋,把那看着就昂贵的红绣鞋套在脚上,宋婉看了个正着,只觉得那鸳鸯活灵活现,绣得极好,就是这鸳鸯,可不是什么忠贞的鸟儿。
压下心头那点儿杂念,宋婉随着宋妍和宋婷给宋娟道贺,宋娟的头发已经梳好了,端庄大气的正室妆造,看起来就很有气派的那种。
往日里还是姑娘家的打扮,这会儿发髻都挽起来了,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就成熟了很多似的。
“你们来了。”
宋娟端坐着,由着丫鬟给她换上红绣鞋,见到人来,拉了拉裙摆,像是有意遮挡绣鞋似的。
“这大喜的日子,我们来陪陪四姐姐。”
宋妍快人快语,心情好转之后,她对宋娟的态度又恢复了以前样子,这会儿极为亲密地坐在宋娟身边儿,挽着她的胳膊,一副舍不得她嫁人的模样。
宋婷不肯示弱,忙坐到宋娟另一边儿,也是差不多的样子,跟宋妍隔着宋娟对视,眼神之中只有攀比和胜负欲,没有多少即将失去的不舍。
在某些方面,宋婷很是看得开,合则聚不合则散,没必要非要凑在一起的。
她们两人占了离宋娟最近的位置,宋婉不好不合群,也只能坐在了床边儿,看着宋娟应付宋妍和宋婷一左一右的围攻,宋娟也没忽略她,目光看过来,透着温柔:“六妹妹别着急,很快就到你了。”
“这话该对五姐姐说才是。”
宋婉下意识顶了一句,把战火引到宋妍身上。
宋婷跟着笑:“五姐姐别着急,很快了啊!”
宋妍瞪了宋婷一眼,拿帕子甩了宋婉一脸香风,“好好祝贺四姐姐,干什么又拿我来取笑。”
她的婚事定得仓促,流程虽未省略,婚期却也不远,长幼有序,总是还要排在宋婉前头的,再有两个月就是了,时间实在是有点儿紧,却也合了宋妍的心思,她现在在宋家很是待不住,总觉得谁看她的眼神儿都透着点儿异样,更见不得下人们说小话,只怕是在说她的。
这一层心思,她努力克制,但偶尔表露出来,还是被宋婷给察觉了,宋婷还跟宋婉说过,十分感慨的样子,宋婉听得无奈,只觉得快点儿嫁出去对宋妍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总能够遗忘一些过去的。
第869章第869章:九周目
都说人生四喜,其中之一就是这洞房花烛夜,其实,这话还不太准确,这份欢喜委实应该提前一些,从新郎高头大马来迎亲开始。
武宁伯府再怎么寅吃卯粮,那也是外人看不到的,爵位还在,尊贵还在,这成亲的排场一摆出来,依旧是纷华靡丽,沸沸汤汤。
曹彬生得好看,一身红色新郎袍服,更是把他衬得面如冠玉,朗若仙人,坐在马上,随着马步前行而微微摇晃身体的样子,既有少年人的得意,又有得意须尽欢的畅快之感。
这样大喜的日子,谁都不能苦着脸的,曹彬生得好,嘴角微微含笑的模样,更是不知道印在了多少女子的心底。
不要说女子,就是男子都要为这样的容色动容,多看两眼,问一句是哪家的新郎。
茶楼上,博阳郡王正在窗口坐着,窗户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隙,他向外看,正好看到那街上骑马经过的曹彬,轻笑:“武宁伯家倒是活出了个脸面。”
这话委实过分辛辣。
武宁伯这一代的确是没什么能人了,但要说这一个庶子成了脸面,只看曹彬如今文不成武不就的样子,就知道这话肯定是字面意思,真的就是只有一张脸能看了。
坐在博阳郡王对面的正是秦骁,他一只脚踩着凳子,坐姿十分狂放不羁,听到这话,笑着说:“我怎么记得,前儿你还在说宋家的这门亲事可成呢?”
秦骁也在补风使之中,处于体系内,有些消息不用他特意打听,就能入耳,包括宋婉找博阳郡王询问宋娟的这门婚事是否能成的时候,博阳郡王给出的应对。
“是能成,无利亦无弊。”
武宁伯府太废物了,以至于根本提起不来,也就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力,宋家的这门婚事可以说是从一众勋贵之中精准地找出了一个不会拖累自家的废物,但也正因为过于废物,不能给宋家提供任何一点儿帮助,这门亲事等于是白结了。
如同商人做生意没有收益等于亏损一样,这一门亲事,于宋家来说,也没有任何收益,可能还要多一个拖后腿的亲戚,影响自家名声,同样等于亏了。
但,这种亏,吃了也挺好的。
宋老太爷年轻的时候得罪了太多人,他如今倒是看着沉稳很多,不怎么发表得罪大家的意见,可旧怨不曾消弭,宋家将来如何,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