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教教众本来就是从贫苦人家之中出来的,这跟从军的那些士兵出身一样,人又不是被框定死了的,在一个群体之中,就只能在这一个群体之中,于是,“军中多有信长乐者”的结果就是这些士兵在不打仗被放归之后,很自然就成为了长乐教的教兵。
从军多年,学了杀人打仗的士兵回村之后还能安分种田吗?很多人都不能了,于是就自然而然在朝廷不要他们之后,进入了长乐教之中。
这种情况可以说从开国的时候就有,后来为什么始终都说“灵帝遗祸”,是因为灵帝那突发奇想的想要当长乐教教主的想法,把长乐教的框架又给提纯了一下,顺便还让那些教兵更正规,更像军队了。
不说平日操演用的是军中手段,就说那令行禁止的样子,换一身铠甲,如何不是士兵呢?
再加上阵图……行军打仗的方法都有了,利器在手,岂能不动?
“未必是勾结,却也绝对有联系。”
博阳郡王提到长乐教的时候就觉得头疼,抬手抚了抚额头,眼睛闭上了片刻,感觉到一双柔荑揉到太阳穴的时候,他微微往后仰了仰,与宋婉的距离跟近了几分。
长乐教不是那么好动的,尤其在皇帝不想动的情况下,考虑到长乐教那边儿也有司马氏的血脉,还真就不能动了。
博阳郡王掌管补风使,权力不小,却从不是猖狂之人,知道长乐教不好查,事不可为,当下就命令撤走,再不停留。
他这个鹤氏子弟的身份,能够骗骗当地士绅,未必能够骗过徐国公,更不要说长乐教了。
以前的长乐教主要是以贫民百姓为主,灵帝之后的长乐教,补足了权贵短板,增强了暗中势力,说是小朝廷都不为过,这才是人们总说灵帝遗祸的缘故,想要开个长乐教教主的马甲,最后把长乐教收入囊中,结果呢?分公司是开了,却没能成功纳入总公司的管理范畴,反而因为分公司的业务更好,差点儿就能跟总公司分庭抗礼了。
眼看着独立自主只差一步,这种情况下,谁先点火,谁就是输的那个。
两方的僵持也就在这里了,宋婉从博阳郡王这里弄懂这些缘故之后,再想到以前王允之做的暗中取代之事,怪不得皇帝也不好光明正大对付长乐教,谁先动手谁输,那自然是要憋着,当然,暗戳戳动手就不算了。
皇帝是如此态度,下头的人怎能不暂避锋芒,那些不太明白的,也就是轻蔑长乐教掀不起大风浪,不理会就是了,知道的如博阳郡王,心里满是不痛快,却还是要退避三舍,憋屈。
作者有话说:
晚安!
感谢捉虫!马上去改!
第882章第882章
这一次河北道之行有风险,但还没真正地遇上什么危险,返程的时候宋婉已经很放松了,觉得来之前的戒备都有些多余,没想到,就在快要离开的时候,被徐国公的人给拦住了。
小县城内,临时搭建的帐篷很是宽敞,甚至有些奢华,乍一看像是外出的行宫似的,烈风吹拂旌旗,枪尖斜对晴空,整齐排列的兵士维持着军阵模样,列队包围,只留下一条通往中军大帐的道路。
不是打仗,却似行军,只看那高高飘扬的旗帜上有个大大的“徐”字,博阳郡王就是面色一沉。
“……郡王爷,请吧。”
来请人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胡须,很有幕僚的范儿,把人从车上请下来的时候,还多看了宋婉一眼,在宋婉止步要在原地停留的时候,他笑了一下,意味不明。
“同我一起。”
博阳郡王看到了那个笑容,心中发紧,敌众我寡,这可不是硬拼的时候,他到底还是小瞧了徐国公,这河北道那么大,他以为对方不会留意到自己一行人,没想到……
是补风使之中出了叛徒,还是对方另有消息渠道,或者说,这河北道已经被对方掌控到水泼不进的程度了?
无论是哪一种猜测,眼下的情况都不太妙,之前还以为对方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残酷灭杀,那也就是应付几场暗杀的事儿,但现在看,这倒是明着来了,莫不是还有什么手段?
博阳郡王心中想着这些,面上不曾露怯,还是一副淡然模样,只把宋婉挡在身后,微微侧目,示意宋婉跟自己一起走。
宋婉没拒绝,这时候若是分开了,还能不能再见面真的就是两说,好一点儿对方会把自己当做一个把柄,用来拿捏博阳郡王,坏一点儿,那就直接成了被杀的那只鸡,用来震慑博阳郡王了。
即便来的路上听了徐国公很多故事,宋婉却不敢赌对方的心思,当下紧跟着博阳郡王,为了示敌以弱,还故意怯生生地扯住了博阳郡王的一片衣角,亦步亦趋,一副柔弱小女人的做派。
幕僚笑了下,并未多言,只在前面领路,等到了大帐之中,回禀了徐国公之后,他就自动退下了,并未留在帐中。
如今的徐国公也是一个中年人,有些中年发福的胖,却不是很夸张,如果说肥胖,更像是一种壮实,膀大腰圆,看着就是武将的模样,想想初代徐国公室粮商出身,宋婉想象中就是那种算不得十分瘦,却也有些狡猾商人模样的文弱,如此才能轻易交好世家子弟,又能博取旁人观感上的第一印象的好感。
但看这位徐国公,他的模样倒是不难看,就是胖了点儿也是个耐看的胖子,或者说,雄壮的汉子,留着一把美髯,看着还挺有几份男子气概,粗犷魅力。
“郡王爷来此,稀客,稀客啊!”
徐国公笑声爽朗,一副好客模样,招呼着博阳郡王和宋婉坐下再说。
帐中并无旁人,也没摆放很多桌椅,除了徐国公自己的书案之外,侧面只有两张位席而已。
这是要让人席地而坐了。
博阳郡王并未拒绝,他很少有那种一定要当面顶撞的少年意气,这会儿就坡下驴也很爽快,宋婉看他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也不跟博阳郡王分开坐,直接在他身侧坐了,倒是夫唱妇随的架势。
徐国公对此也不介意,视线只在宋婉身上一掠而过,对他们这些搞事业的男人来说,美色什么的,并不是会长久吸引他们视线的东西。
若是连这点儿定力都没有,也别想着搞什么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