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她直接把从家门口捡到的这个危险人物送到精神卫生中心,送到O协——送到随便哪一个部门,而不是怀疑心巨重地觉得他是兰熙元帅的克隆体,是帝国投放的秘密武器,然后为了监视和他结婚——
就没有现在的一切了。
但兰熙似乎笃定她不会那么做。
来到这个时间后,他先来找她了。
即使他们还不认识。
“我听说你为致辞准备了挺久,”尤利娅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观察窗内,“虽然宣传科的人说你最后交上来的还是标准模板。”
“因为我想说的东西,系统不让说,”乐正顿了顿,“而且现在说那些也不重要了。”
确实不重要了。
三小时前,兰熙在吃晚餐时忽然放下勺子,平静地说:“羊水破了。”
乐正当时正在调整全息日历上“预产期”的标记——她固执地把它标在新年那天,尽管医生说概率只有不到20%。
然后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按下紧急医疗呼叫按钮。
第二,扶住兰熙的手臂。
第三,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SSS级Alpha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手足无措。
医疗队来得很快。
评估、转移、准备。
一切都在十分钟内完成。
现在,兰熙已经躺在观察窗那侧的产床上。他换上了医用产袍,腹部隆起在无菌布下形成柔和的弧线。一名医生正在为他做脊椎注射——无痛分娩的神经阻滞。整个过程他都很安静,只是偶尔在孕囊收缩时来临时微微皱眉。
乐正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
“他说什么?”她问。
旁边的一位护士正在监控屏幕前调整参数,闻言抬头:“兰熙元帅在问……联欢会是不是快开始了。”
乐正:“……”
都这种时候了。
她走到通讯器前,按下通话键:“联欢会不重要。你专心。”
兰熙的头朝她的方向偏了偏。
“致辞呢?”他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来,有点失真,但平静依旧。
“让副团长念了,”乐正说,“我告诉他,如果念得太无聊,大家睡着他也不用负责。”
兰熙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阵宫缩,他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些,但很快就调整回来。信息素监测屏上,代表他信息素稳定度的曲线有轻微波动,但始终保持在绿色安全区内。
“乐正上校,”是林澈的声音,“我们需要您就位了。站在床头左侧,握住元帅的手,保持信息素平稳释放——不用刻意控制,自然状态就好,我们会监测调节。”
乐正走进消毒通道。紫外线和无菌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三十秒后,内层气密门打开。
产房里的气息很复杂。消毒液的味道,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还有……兰熙的信息素。
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混合状态。冷冽的医用酒精基底仍在,但因为分娩的生理过程,混合进了一种奇异的,温暖的生物活性气息。
乐正走到床头,握住兰熙的手。他的手心有些湿,但握力很稳。
“我来了。”她说。
“嗯。”兰熙应了一声,手指回握。
接下来的时间,在乐正的记忆里变成了一系列破碎而清晰的片段。
医生的指令声平稳而有节奏。
“孕囊开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