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小时里,院子里没有人离开。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看着,看着陈阳一根根调整针位,看着陈建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恢复,看着那令人揪心的病态一点点褪去。
终于——
陈建国的眼皮,缓缓睁开了。
虽然只睁开了一条缝,眼神还有些涣散、迷茫,但确实睁开了!
“爸!”陈建军的声音都变了调。
陈奶奶更是“哇”一声哭出来,这次是喜极而泣。
陈建国的眼珠转动了几下,似乎想看清周围。他的嘴唇嚅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些什么。
陈阳见状,迅速收针。
从百会开始,一根一根,动作干净利落。每收一根针,都用老孙头医药箱里的酒精棉擦拭针身——这是医者的基本素养。
最后一根针收完时,陈阳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阳子!”秦岚不知什么时候也赶来了,一首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此刻见陈阳体力不支,赶紧挤进来扶住他。
陈阳借着秦岚的搀扶站稳,深吸几口气,脸色苍白得吓人。
而这时,陈建国的嘴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一些。
“水……”
虽然含糊,虽然微弱,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是“水”字!
老村长要喝水!他能说话了!
“水!快拿水!”陈建军激动得手忙脚乱。
儿媳妇早就准备好了,端着一碗温开水跑过来,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喂到陈建国嘴边。
老爷子慢慢吞咽着,虽然动作还很僵硬,但确实在喝。
一碗水喂完,陈建国的眼神又清明了几分。他看了看围在身边的家人,又看了看院子里的乡亲们,最后目光落在陈阳身上。
“阳……阳子……”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沙哑,但确确实实是在叫陈阳的名字。
“陈爷爷,我在。”陈阳走过去,蹲下身,再次搭上陈建国的脉搏。
脉象依然弦滑,但比之前和缓了许多,那种急促混乱的鼓点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虽然虚弱但还算有序的跳动。
“暂时稳住了。”陈阳松了口气,对陈建军说,“建军叔,把陈爷爷扶到屋里床上去吧,地上凉。”
“哎!哎!”陈建军这才反应过来,和几个乡亲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陈建国抬起来,往屋里送。
陈奶奶跟在后面,一边抹眼泪一边念叨:“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也谢谢阳子……”
围观的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目送着老村长被抬进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庆幸和敬佩。
“阳子,你真行!”王德发走过来,重重拍了拍陈阳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