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生连忙拉她袖子:“好吧好吧,你想知道原因,那就先问夫子原因?”
顾明月这才面色稍缓。
旁观的裴悦忍不住笑起来,想了想道:“那就先透露一点。”
众女郎连忙竖起耳朵,好奇探身,等着下文。
“制衣是件严谨又规矩的事。”裴悦道,“应该很多人教过你们,衣着得体对于任何人都很重要,尤其是宴会,尤其是对于贵族而言。”
众人闻言点头。
“但是……”裴悦狡黠眨眼,“比起从头到尾都符合规矩——既能让它在该符合规矩的时候规矩,又能让它在不该符合规矩的时候,变得不规矩的话……”
“掌控。”
顾明月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掌控它。”
裴悦笑起来:“没那么大,应该说是……我希望你们,至少在这件事上,是可以随心而欲的。”
随心而欲。
所有女郎都心潮澎湃起来,第一次对枯燥的制衣,产生了别样的兴趣。
不再是为了待嫁,也不再是为了侍奉谁,而仅仅为了——她们也有的,与生俱来的掌控欲。
蔓生此时笑着挽顾明月的手臂:“我说了的吧,她不一样。”
“……这话现在说,还早呢。”
接下来的课程教授,便以把控一件衣裳为重心,女郎们潜心跟着裴悦学魏家针法。
从错力针到倒锁针,再到活扣缝。
也以布料的特性为主,认识棉、麻、锦、丝等等。
在价格高低的区分之外,它们本身有自己的特征,遇火时、湿水时,甚至是被拉扯、揉皱时。
各种不同布料会有完全不同的呈现。
“市价如何,是他人定义,只有本身的特性,是它们本身。”
裴悦已经熟悉了每个女郎,在技巧传授后告诉她们,下一次就真正开始制衣,以自己想要的效果为主。
“如果说,我要这件衣裳袖子轻易断裂……”
“那我要这件衣裳从胸口这破口!”
“我要它后背容易扯坏!”
蔓生含笑:“那我希望……它下摆牢固,绝不会被人撕烂。”
“那就选好布料。”裴悦对她道,“技巧上做破坏很容易,但要保护什么,需要根本上的东西决定。”
顾明月看了眼蔓生,说道:“如果我要通过这件衣裳,让经手的人留下长久的烙印……”
“染料。”裴悦道,“为了你们自己想要达成的目的,什么都可以自行研究。”
她道:“如果植物、药材上的事翻不到书,就去找长风,他会为你们解惑。”
“多谢魏夫子!”
顾明月也别扭道谢:“多谢。”
下了学,渐渐熟悉的学子开始和裴悦闲话。
“魏夫子也看杂谈话本啊?”张安平撑在书案上等家里人,一边好奇打探,“还是当今最时兴的。”
裴悦闻言看了眼,是上次和杜锋一起讨论过的那本,《忠仆义女击鼓鸣冤录》。
但她有带来课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