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其余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跟着起身张望起来。
反倒是位于上席的池曜不再被人注意,他攥紧自己发颤的手,没有挪动,只沉沉盯着杜锋怀里的裴悦——
只有一只手的杜锋要这样横抱她,就需要裴悦自行搂抱住杜锋的脖颈。
如此亲昵靠近着。
池曜看到裴悦的眼神,知道她在催促自己趁机离开。
这混乱是她特意制造出来为他脱身的。
但一切又是那么刺目。
令他在这混乱中,产生倦怠。
“主君。”有悄然出现的安适将止痛丸塞进他手心,“行知很快到,主君再忍忍。”
池曜微微转动眼珠,淡漠瞥他一眼,接过药丸扔进嘴里,尖利牙齿碾碎药丸,苦涩就蔓延在口腔。
他沉默咀嚼着,直到味觉都变僵,鼻翼间都是苦臭,才起身退席。
*
行知穿过回廊到了近前,珠帘撩拨声中,他将医箱放下,示意众人退避。
“魏娘,有什么事就叫我。”杜锋倾身握了握裴悦的手,眼中是担忧。
裴悦虚弱对他颔首,直到众人退出内室,她才坐起身拉住行知:“池曜情况不太好……”
“治标不治本,自然好不到哪去。”行知还是给裴悦摸了下脉,确认没事才道,“今日多谢了。”
“道谢也该是他来。”裴悦皱眉问道,“到底是什么毛病……”
此时,行知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正随意拟着要给裴悦的单子,闻言看了她一眼。
最后叹息道:“岭南一脉,自太平五年起,皆有此沉疴。”
“为何?”
行知吹干墨痕,若有所思反问道:“女侠这一问,又是为何呢?”
为何?裴悦直起身,没再前倾。
她眼前掠过池曜苍白的脸,和那双眼睛,清楚意识到她从未视而不见过。
无论是那日摇曳水船上,还是此刻宴席上。
裴悦面无表情回答:“我生性如此,爱多管闲事。”
行知含笑,点头没再问。
裴悦傍晚时已经回到小院,有风声渐起,只留下一张纸条:
“小心杜锋,他必然是要卷你入局,借龙阳来给岭南发难。”
这应该算是回报。
*
学堂上,裴悦已经熟门熟路,这些女郎也都是孩子心性,什么都写在脸上,反倒单纯许多。
“我们都已经学会错力针了,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们?”顾明月还在追问,学错力针的目的。
“是想知道目的呢,还是想学新的针法?”裴悦问。
蔓生连忙举手:“想学新的!”
“蔓生!”顾明月不满。
另一些女郎也举手附和:“想学新的!”
“反正夫子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还没决定告诉我们的话,也不着急知道。”蔓生满心满眼都是信任。
“你就知道她不是虚张声势了!”顾明月气鼓鼓地偏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