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张庸回答。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雨刷刮过玻璃的单调声响。
赵亚萱的目光没有移开,她在昏暗光线里审视他的脸。“你对我了解多少?”
赵亚萱的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未成形的笑,又像别的什么。
“我要在上海工作两周,需要一个临时助理,你愿意,就做。等你了解了完整的我,”赵亚萱推开车门,凉风夹杂着雨丝涌进来,“再说什么喜欢。”
她没有等他的回答,径自下车,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司机为她撑开黑伞。
张庸坐在车里,看着她裹紧外套走向旋转门的背影。纤细,挺直,很快被酒店温暖的灯光吞没。
他推开车门,雨丝立刻打在脸上。没有伞,他快步穿过雨幕,走进酒店。
电梯无声上行。
赵亚萱走进房间,没开大灯,只点亮了玄关和客厅的几盏壁灯。
她脱下被雨打湿的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诚实”从卧室里摇着尾巴跑出来,蹭她的腿。
张庸站在门口的地毯上,肩头被雨淋湿了一片。
“进来。”赵亚萱没回头,走到酒柜边倒了杯水,“把门关上。”
套房很大,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外滩的璀璨夜景,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滑落。
空气里有她常用的那种冷冽香氛,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她的疲惫气息。
赵亚萱端着水杯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助理的工作,”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很简单,也复杂。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
“好。”
“明天开始。早上七点,酒店大堂等我。”她转过身,看着他,“现在,你可以走了。”
张庸没动。“你还没问我愿不愿意。”
赵亚萱喝了口水,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你愿意吗?”
“愿意。”
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雨声被厚厚的玻璃隔绝,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为什么?”她问。
赵亚萱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
张庸看着她。
“我不擅长表达。”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从小到大,我都不是个勇敢的人。后来遇到了我前妻,她给了我面对一切的勇气。那时候我想,为了她,什么都可以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遇到你那天,其实是我第一次干清洁。看到那些脏乱的房间,我其实想扭头就走。”他转过头,看向赵亚萱,“后来你出现了。我觉得……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勇敢。哪怕你发脾气,摔东西,哪怕你说自己一团糟——可你还在往前走。”
他向前走了一步,地毯吸去了脚步声。
“从那以后,我甚至开始期待去酒店上班。想到能见到你,”他接着说,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稳,“肮脏的房间,挑剔的客人,那些……鄙夷的目光,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你住哪?”她问,依然低着头。
“附近找了间短租。”
“退掉。”她站起身,走向卧室,“我叫酒店给你开个单间。明天七点,别迟到。”
卧室门轻轻关上。
张庸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奢华的房间。
茶几上散落着几粒药片,白色的,很小。
他走过去,用纸巾包起,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