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走到客卧,关上门。
——清晨六点,闹钟还没响。
李岩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张庸的卧室。身旁刘圆圆背对着他,呼吸轻浅。他轻轻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
厨房里,他烧水,煮咖啡。
咖啡机的蒸汽声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清晰。
他从冰箱拿出鸡蛋,在碗沿敲开,蛋液滑进平底锅,滋啦一声。
油烟机低鸣。
客厅的窗帘没拉严,晨光透进来一道,落在米色地砖上。
刘圆圆从卧室出来时,李岩正把煎蛋盛进盘子。她穿着睡袍,头发散着,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早。”李岩把盘子推过去。
“早。”刘圆圆在餐桌边坐下,没动叉子,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暗着。她放下手机,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中介我约了十点。”李岩在她对面坐下,“姓陈,说在我们小区做过不少单,效率高。”
刘圆圆点点头,用叉子戳了戳煎蛋的蛋黄。橙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浸湿了蛋白边缘。
“房子挂多少?”
“按你说的,四百二十万。”李岩喝了口咖啡。
窗外传来垃圾车收运的声响,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刘圆圆放下叉子,“银行,还有……见个朋友。”
“需要我陪吗?”
“不用。”她站起身,煎蛋只动了一口,“你忙房子的事就行。”
她走进卧室,门轻轻关上。李岩继续吃自己的那份早餐,咀嚼得很慢。咖啡杯边缘留下淡褐色的唇膏印,很浅。
八点半,刘圆圆出门。她换了套深灰色的职业装,化了精致的妆,拎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高跟鞋在楼道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渐行渐远。
李岩站在窗边,看着她那辆白色奥迪驶出小区。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陈经理吗?我是张庸,约好十点看房的……对,情况有变,最好今天就能挂出去……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传来爽快的应答声。
挂断后,李岩走到书房。书桌很整洁,文件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文件夹里。
他打开中间抽屉,里面是房产证、户口本、结婚证。红色的封皮有些褪色了。
他把这些证件拿出来,摆在桌面上。结婚证翻开,照片里的两个人挨得很近,笑容标准。他看了几秒,合上。
中午十二点,李岩送走房产中介陈经理。
“张先生您放心,您这套房位置好,装修也新,肯定好卖。”陈经理在门口递上名片,“我下午就把照片和房源信息挂出去,有看房的客户我第一时间联系您。”
李岩告诉经理,希望房子尽快卖掉,价格低点也没关系。
门关上。
李岩站在玄关,看着这个陌生的“家”。
客厅整洁,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地板亮得反光。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他看不懂。
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文学理论和哲学著作。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存在与时间》。扉页上有张庸的签名,日期是十年前。书页边缘有细密的笔记,铅笔写的,字迹工整。
他把书放回去,走到卧室。
衣柜里,张庸的衣服按照颜色深浅排列,衬衫熨得平整。
刘圆圆的衣服占了大半空间,裙子、外套、衬衫,分类清晰。
最里面有一排睡衣,真丝的,棉质的,挂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