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渡一回想了一下赵恨极乖的样子。
点了点头,道:
“他脾气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了。”
赵恨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隔间。褪去旧衣,露出光裸的脊背。
新衣微凉而柔顺,布料缓缓贴上脊背,从肩胛一路滑到腰际,
他垂下眼,睫毛轻颤。
复又拿起外衣。外衣更沉一些,压下来时,有一种被裹紧的安全感。
衣领内侧绣了竹叶。青碧色,栩栩如生。
叶尖悄然探出,似有若无地要碰到他的颈侧。
赵恨心神一动。
他伸出左手,指腹沿着那片竹叶的纹路,慢慢摸索。
师傅。
他歪着脑袋,有些迷恋地,蹭了蹭手指。
整身镜映出少年的模样,他以最刻薄的眼光审视自己的外貌。
直到把每一处细节都整理妥帖,才深吸一口气,抬手掀开门帘,缓缓走出去。
何渡一眼前倏地一亮。
来人朗朗身姿,立在光里。头发柔而黑,眉眼弯而秀。
那一袭白衣垂落下来,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年清瘦的骨架,衣上的青竹纹样随步履微动,仿佛将一整个暮春的月色披在了身上。
当真是好少年。
何渡一倚着柜台。她模样瘦高,这么半懒散地靠着,微微侧头扫视赵恨。
目光从上到下,不紧不慢。
似是几分漫不经心的满意,又恍若几分高高在上的打量
赵恨被这道目光扫过。
从头顶。到眉眼。到下颌。
到衣领。到腰封。
目光所到之处,竟好似被虫蚁啃咬,又麻又痒。
细密的刺痛从皮肤底下钻出来,钻进骨头缝里。
他觉得自己像一块冰,正对着正午的日头。
一切都在融化。
空茫茫的饥饿感又攥紧了他。
他极想说尽天底下好听的话讨她的欢心。
而千言万语涌到舌尖,
却只腻成了一声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