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心头一紧,握紧了笛子。
“你打算怎么办?”易平之道。
“养伤。”
“然后呢?”
顾安不答。
易平之冷笑一声。“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顾安手指收紧了刀柄,沉声道:“你倒是好说,完颜铮的眼睛是你伤的。如今我来了,你便要如何?”
便在此时,洞口一个人影跌了进来。月光照在她脸上——李沅蘅。衣裳散乱,额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
顾安怔住了。“你——”
“穴道冲开了。”李沅蘅哑声道。
易平之的目光落在李沅蘅背上的寒霜剑。“寒霜剑。”他慢慢站起身来,“果然在你手里。”
李沅蘅手按剑柄。
易平之拔剑出鞘,剑光一闪,直取李沅蘅。顾安抢上一步,短刀架开这一剑。易平之剑锋一转,刺向顾安胸口,顾安侧身避开,铁笛跟着递出,点向他咽喉。易平之头一偏,避开铁笛,长剑顺势下劈,顾安短刀横架,铮的一声,火花四溅。
三招过去,顾安已觉丹田空虚,左肩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易平之不容她喘息,剑招连绵递出,一剑快似一剑。顾安左支右绌,步步后退。
李沅蘅拔剑加入。寒霜剑出鞘,剑光如雪,刺向易平之后心。易平之回剑挡开,李沅蘅手腕一麻,倒退两步。她强行冲开穴道,经脉受损,剑法虽在,力道已大不如前。
易平之一剑震开顾安的铁笛,反手一掌拍在她胸口。顾安倒退数步,撞在墙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李沅蘅抢上来救,易平之剑锋一转,挑飞了她手中长剑,剑尖抵在她喉间。
“别动。”
李沅蘅不动了。
易平之看了看顾安,又看了看李沅蘅。“两个人都受了伤,还跟我动手?”
顾安擦去嘴角的血,哑声笑道:“你杀了我们,剑鞘和寒霜剑都在你手里。可然后呢?”
她撑着笛子,慢慢站起身来。
“听风阁的木长老,与我是什么交情,你不是不知道。我死在你手里,她会放过你?”
易平之不答,眉头微蹙。
“今年南北和谈,二皇子亲自出的面。谈了什么,怎么谈的,外人谁也不知道。你要杀我,也得看着北戎的面子。”顾安看着他,“你拿着剑鞘去投二皇子,二皇子收你,是因为你有用。可木长老要杀你,二皇子拦得住?他犯得着为一个你,去得罪听风阁?”
易平之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杀了我,得罪的是听风阁,是木长老。你不杀我,拿着剑鞘去投二皇子,该得的照样得。”顾安将剑鞘取出来,在手中转了一转,“你自己掂量。”
易平之看着她手中的剑鞘,沉默片刻,伸出手来。
顾安将剑鞘抛了过去。易平之接住,收入怀中,收剑入鞘,转身便走。脚步声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顾安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李沅蘅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顾安闭上眼睛,低声道:“你来得真是时候。”
李沅蘅道:“你又烧起来了。”
顾安不答,过了片刻,道:“不妨事。你先去看看完颜铮。”
说罢坐起身来,闭目运功。月光照在她脸上,额上渐渐渗出汗来。
李沅蘅走到草堆前,蹲下身,借着月光看了完颜铮一眼。左眼窝塌陷下去,黑洞洞的,血痂结了厚厚一层。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极弱,若有若无。
她回过头。“他伤得很重。”
顾安撑着墙站起来,身子晃了一晃,扶住墙才站稳。她走到完颜铮身边,低头看了看。“你们马上走。去逍遥谷。”
“你呢?”
“我等天亮。分开走,目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