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再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末將去安排,城北两百人,末將亲自带著。”
“嗯。”
赵老根走了。
李默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看著蓟县城的方向。
城墙上灯火通明,像一条火龙横臥在平原上。
风吹过来,带著泥土和枯草的味道,还有一丝铁锈的气息。
那是兵器的味道,是战场的气息。
李默深吸了一口气,把大刀从土里拔出来,用拇指试了试刃口。
刀刃在月光下一闪,寒光刺眼。
他收刀入鞘,把双锤提起来,放在膝盖上,用粗糙的掌心摩挲著锤头的云纹。
那一片暗红色的血跡还在,干了很多年了,在月光下泛著黑褐色的光泽。
明天,它会变成新的红色。
他闭上眼睛。。。
明天,突厥人会从他的南边来,他会从北边迎上去。
罗艺会从城里出来,他会从城外杀进去。
城北大营到城东大营之间有一条土路,两边是光禿禿的田野,没有树,没有沟,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突厥骑兵喜欢在开阔地带衝锋,他们的马快,箭快,刀也快。
但李默的锤更快。
他睁开眼睛,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像一面铜镜掛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他看著月亮,想起了福宝。
福宝说她长大了要飞到月亮上看看。
李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这个画面收进脑子里,收在最深的地方,跟舆图放在一起。
舆图在左边,她们在右边。
他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把突厥人引出城北大营,让他们以为朝廷的兵马从北边来了。
他们会在平原上摆开阵势,准备衝锋。
然后他会从侧面衝过去。
一个人,两柄锤。
不远处的火堆在夜风中摇晃,火星子飞起来,在月光下闪了几闪就灭了。
赵老根蹲在一个火堆旁边,把最后一根树枝扔进火里。
树枝是湿的,烧起来冒著白烟,刺鼻的烟味呛得他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