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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裂与萌芽（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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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陈阿姨回娘家了。家里只剩下萧凌风一个人。

他锁好门，骑上自行车，去了同村的发小萧铁柱家。

铁柱家在他家后面两排，走路不到五分钟。铁柱大名叫萧铁柱，和萧凌风同年同月生，两个人穿着开裆裤就一起玩了。铁柱长得黑黑壮壮，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干力气活的料。他不爱读书，初中毕业就不上了，现在跟着他爹在县城工地上搬砖。

“凌风哥！你怎么来了？”铁柱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来，把斧头往树墩子上一砍，迎上来，脸上堆满笑，“过年好过年好！”

“过年好。”萧凌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出门前在商店买的，大前门，两块五一包——递过去，“给你爸带的。”

铁柱接过烟，嘿嘿笑了。“我爸念叨你好几天了，说凌风这孩子有出息，考上一中，将来肯定当大官。”

“当什么大官。”萧凌风笑了笑，“我有事找你帮忙。”

“你说！”

“帮我收点东西。”

铁柱搬了两把椅子到院子里，俩人坐下。萧凌风把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收旧课本、联系愿意出售国库券的人、打听邮票的消息。不违法，不惹事，就是跑跑腿、传传话，每笔生意给铁柱抽成。

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凌风哥，你这是要做买卖？”

“算是吧。”

“你爸不是县长吗？你还缺钱？”

萧凌风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我缺。”

铁柱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他挠了挠头，说：“行。你让干啥我就干啥。”

“你不问问我收这些东西干吗？”

“你肯定有你的道理。”铁柱咧嘴笑了，“从小你就比我们几个聪明，你让我做的事，准没错。”

萧凌风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前世，他和铁柱的来往越来越少。他去了北京读书，然后创业、赚钱、结婚、离婚，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浔城。偶尔回来，铁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头发白了大半，腰也弯了，在工地上搬砖搬到腰间盘突出。

两个人坐在小饭馆里喝酒，铁柱喝多了，红着眼睛说：“凌风哥，你小时候说要带我发财的，怎么就不带我呢？”

他说的是玩笑话，但萧凌风听了，心里像针扎。

“铁柱，”萧凌风说，“以后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你。”

铁柱嘿嘿一笑，没当真。但萧凌风是当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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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五，铁柱就传来了消息。

“凌风哥，我打听到了，县二中有个学生，去年高考落榜了，准备不读了，他手里有一套完整的教材和笔记，想卖掉。还有隔壁村的王老四，他老婆去年生病住院，借了不少钱，手里有几百块的国库券，一直想出手，没人敢收。”

萧凌风在心里把这两条信息转了一圈。

教材的事好办，明天去谈就行。国库券的事需要谨慎——虽然1987年初的浔城，国库券黑市交易已经不算稀罕事，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铁柱，王老四那边，你跟他约个时间，我去见他。”

“你亲自去？”铁柱有些担心，“万一……”

“不会有事。”萧凌风说，“我又不是去偷去抢，正常买卖，愿打愿挨。”

铁柱见他坚持，点了点头。又问：“那教材呢？”

“教材你帮我去收，开价别太高，但也不能太低，让人觉得我们占便宜。一套全新的教材大概十块钱，他二手的，给个三四块就行。笔记和习题集另外算钱。”

“我怎么知道他那些笔记值不值钱？”

“你看谁的字写得工整，谁在班里成绩好。成绩好的人做的笔记，值钱。”

铁柱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像是听了什么高深的学问。“行，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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