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似月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这棵树很老了。”
陈默看了看树干上的疤痕和虬结的根系。
“嗯,看著有几十年了。”
秦似月没有接这句话。
她鬆开陈默的手,走到树干前。
手指摸上树皮。
指尖沿著一道深深的刻痕缓缓移动。
那是多年前有人用刀或钥匙在树干上刻下的什么。
时间和树皮的生长已经把刻痕拉扯变形,几乎辨认不出原来的內容。
她的指尖停在刻痕的末端。
收回手。
转过身看著陈默,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陈默的心臟猛地抽紧了。
温柔里裹著一层很薄的悲伤。
就像是隔著很远很远的距离,在看一件她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的东西。
陈默伸出手想拉她。
秦似月没有躲开。
但当陈默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时,他发现她的手很凉。
不是天气冷冻出来的那种凉。
是从指尖一路凉到手腕,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流失感。
他用力握紧了一些,秦似月也反握住他。
“谢谢你,陈默。”
陈默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张嘴想问她为什么突然道谢、这个地方对她意味著什么、她是不是以前来过。
所有问题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但那光不是看著他的。
是穿过他,看向他身后遥远的某个地方,某段他不知道的时间。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秦似月身上有一整个他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那个世界很大、很重、很远。
而他站在边界线外面,连门在哪里都找不到。
……
两人沿原路返回。
走了一段又一段,但她的右手一直没有鬆开陈默的手。
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化解刚才那种沉重的距离感。
脑子里翻了好几轮——问她冷不冷?
讲个笑话?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