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似月伸手拨弄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叶片,让暖风对著自己的手指吹。
“先跟我说说那个李峰。”
陈默把挡位掛入d挡。
他转头看了秦似月一眼。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半点要去面对陌生局面的紧张。
但陈默对这种语气太熟悉了。
在陈家村的时候,她就是用同样的语气问过二婶子家的情况,问过大伯陈建国最在乎什么。
还问过堂哥陈浩然买东西的消费习惯。
每一次她这么隨便问问之后,总有人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陈默鬆开剎车,把车缓缓驶出槐花巷,打灯併入主路。
“李峰是我高中的班长。”
陈默在大脑里过了一遍词。
“他这人就是那种很会来事的人。”
“怎么个会来事?”
“老师面前一套,同学面前一套。”
陈默看著前面的红灯慢慢踩下剎车。
“以前高中评市级三好学生的时候,他能提著塑胶袋挨个男生寢室送饮料。”
“等选票结果出来之后,那些没投票给他的人,他能把名字记一整个学期。”
“毕业之后呢?”
“毕业头两年大家还在群里发个红包抢一抢,后来也就淡了。”
陈默跟著前车重新起步。
“他很喜欢攒局,每年必须搞一两次同学聚会。”
“我去过两次。”
“每次都是他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挨个敬酒。”
“酒桌上就聊谁在哪发財了,谁混得不行了。”
陈默想了想。
“说白了,他就是靠掌握所有人的信息差来刷存在感。”
“谁升职了,谁离婚了,谁掏空钱包买房了,他打听得比当事人爹妈还清楚。”
秦似月挪了挪腿。
“那他跟你关係怎么样?”
陈默看著前面的路况,停顿了三秒钟。
“高中的时候还算过得去。”
“他找我抄过两次物理作业,我下楼忘带钱找他借过一次饭卡。”
“算不上朋友,但也没什么直接的矛盾。”
“后来呢?”秦似月追问。
陈默打了一把方向盘,变道超过右边一辆慢吞吞的公交车。
“后来就不行了。”
“同学群里有人閒聊,传我开了一辆帕拉梅拉回村过年的事。”
“然后他突然就热络起来了。”
“这大半年他在群里连个標点符號都没跟我说过,忽然就打电话约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