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透过指缝看他,泪流满面:“可是……可是我伤了人……我明明可以只制住他……”
“您制住了,”吕仁柔声道,尽管他自己伤重得几乎要昏厥,“是老奴补的刀。所有杀孽,都是老奴的。”
院外传来护院们的脚步声,火把光亮逼近。吕仁用最后力气高喊:“淫贼已伏诛!快请大夫!”
然后他眼前一黑,倒在婉清身旁。
婉清呆呆看着满地鲜血,看着吕仁苍白的脸,看着那柄染红的钝剑。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丈夫握着她的手说:“婉清,你心太软,不适合江湖。”
她当时笑答:“有你在,我便不用适合江湖。”
如今江湖没了丈夫,却从未放过她。
护院们冲进来,惊呼声、脚步声乱作一团。婉清被扶起,有人给她披上外衣,有人处理现场。她像个木偶般任人摆布,目光空洞。
只是在离开偏厅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地上血泊中,倒映着破碎的烛光和她的脸。那张脸依旧柔美,依旧哀婉。
当夜,玉剑山庄击毙江南第一淫贼的消息传遍江湖。
人人都赞管家吕仁忠勇,护院们得力,唯有庄内少数人心知肚明:那七剑挑断筋脉的精妙手法,绝非寻常护院所能为。
而东方婉清自那夜后,再未碰过剑。她依旧柔弱,依旧依赖吕仁打理山庄,依旧在梅雨时节望着屋檐发呆。
只是偶尔,在无人看见的深夜,她会摊开自己的手,怔怔地看。那双手白皙纤细,适合抚琴绣花,适合泡茶焚香。
也适合握剑。
这个发现让她恐惧,也让她在某个深不可测的层面上,第一次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原来藤蔓离了树,不一定会枯萎。
或许,它本就藏着变成另一棵树的可能。只是这过程太痛,痛到她宁愿永远不知道。
玉剑山庄花厅后的偏院里,吕仁躺在榻上,右臂缠着厚厚的白布,额角渗着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胸膛起伏,肌肉紧绷,仿佛真的受了极重的伤。
东方婉清站在榻边,素白衣裙裹着她玲珑的身段,眉眼间满是担忧与愧疚。
她咬着唇,纤手轻轻按在吕仁缠布的手臂上,声音轻颤:“吕大哥……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无能,你也不会中毒……这伤,怕是要养上几个月。”
吕仁低哼一声,抬眼看她,目光深沉,带着几分隐忍的欲色:“夫人莫自责……只要夫人平安,这点伤……算什么。”他说话时,左手悄悄探到她腰后,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腰肢,轻轻摩挲。
东方婉清身子一颤,耳根微红,却没有躲开,只是低声道:“我已传信给妹妹婉柔,她片刻便到。我东方家的音波功最善调理身体,定能为你治好。”
吕仁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暗光,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却很快掩去,粗声道:
“夫人有心了。”
东方婉清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挣扎,最终轻叹:“只要能治好你……她怪就怪吧。”
三刻之后,一位女子走进室内,她眉眼与东方婉清有七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清冷孤傲。
一袭月白长裙,腰肢纤细,步履轻盈,乌黑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挽起,气质如寒梅独立,正是东方婉清的亲妹妹——东方婉柔。
她自夫君逝后,便和女儿绍阆涧搬来玉剑山庄后山,深居简出,鲜与外人往来。
此次接到姐姐急招,说山庄总管为护姐安危受重伤,急需医治,她便连忙赶来。
东方婉清亲自迎到门口,姐妹相拥,东方婉柔轻责:“姐姐怎的如此不小心,竟让淫贼潜入山庄里来?”东方婉清眼眶微红,拉着妹妹的手往偏院走:“都是姐姐不好……你快去看看吕仁,那伤……怕是极重。”
偏院卧房内,吕仁仍“伤重”地躺在榻上,右臂缠布,脸色苍白。
东方婉柔进门时,他微微睁眼,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
那张清冷秀丽的脸蛋,月白长裙下隐约可见的窈窕身段,还有走动间微微晃动的胸前弧度……让他胯下那根粗长鸡巴不由自主地硬挺起来。
东方婉柔行礼,坐在榻边小凳上,纤手隔着布条轻按吕仁手臂,黛眉微蹙:
“伤在何处?可有外伤出血?”吕仁低哼一声,声音沙哑:“右臂中镖……深可见骨……”东方婉柔轻轻点头,神色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