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圣没笑。
路淮仁没强求他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帕子,递过去。
“擦擦嘴。”
路圣接过来擦了。
路淮仁站起来,看著远处的山脊线。
“这世道,吃人也好,杀人也好,都是寻常事。你今天不杀他们,明天就有別的邵华家的闺女被掳走。道理就这么简单。”
路圣把帕子叠好,塞进袖子里。
“我知道。”
路淮仁回头看他:“那你牴触什么?”
路圣沉默了一秒,老老实实回答:“尸体太碎了。”
路淮仁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大腿。
“那下次出剑留点余地,別把人打成烂泥!”
路圣心想,那我下次试试控制力道。
他把邵华那把已经没有剑鞘的长剑还回去。
邵华单手接过,抱著晕过去的女儿,看了路圣很久。
“路圣……谢谢。”
“不客气。”路圣说,“回去的路上,邵叔叔把灵石拿回来。在赵铁怀里。”
邵华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赵铁的无头尸体,犹豫了一下,过去翻了翻,把布包掏出来。
灵石上沾了血,他用衣角擦了擦。
回程的路上,邵燕儿一直没醒。
路圣走在最后面,冬风灌进领口,冰凉。
他活动了一下握剑的右手。
不疼。
铜皮铁骨的效果,连反震都吃得乾乾净净。
脑子里復盘了一遍刚才的战斗。
从拔剑到斩首赵铁,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
十三剑的威力在剑意加持下远超他的预期。
那些匪徒,太弱了。
不是他太强。
是后天境的散匪跟有剑意的后天巔峰之间,隔著一条沟。
但路圣没有膨胀。
他很清楚。
今天的对手是一群山匪。
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