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岚的膝盖也开始疼了。
不是方屿那种骨头的疼,是旧伤疤的疼。
她右小腿上有一道很长很深的伤疤,是从红太阳孤儿院逃出来那年在野外被畸变生物抓的。
那时候她还没有加入逐风者,没有人帮她处理伤口,
她自己在河边用清水洗了洗,用撕下来的衣角缠了几圈,就那么扛过去了。
伤疤后来长好了,但每到阴雨天就会痒,痒得她半夜醒来,坐起来挠,挠到皮肤发红也不解痒。
郭大年给了她一瓶药酒,说痒的时候擦一擦,能管用一阵子。
她坐在平房门口,把裤腿卷起来,露出那条伤疤。
伤疤很长,从小腿肚一直延伸到脚踝,像一条蜈蚣趴在腿上。
她用药酒擦了擦,凉飕飕的,痒确实减轻了一些。
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暗绿色的光河水位在晨光中看不太清,但河面上那些金色的光纹很显眼。
她盯着那些光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把裤腿放下去,背上短刀,沿着砂石路朝矿道入口走去。
她今天不下井,只是去看看。
方屿说树苗的根已经长到五百米了,离目标区域还有一百三十米。
她不知道一百三十米在根须的生长中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在矿道里,一百三十米要走很久。
矿道入口的井口边,方屿正蹲在那里检查速降绳。
他的膝盖上还缠着绷带,但已经不需要手杖了。
看到温岚走过来,他抬起头,把手里的速降绳放在井口边。
“不下井?”
“不下。就来看看。”
方屿点了点头,继续检查速降绳。他把绳子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确认没有磨损和打结,然后重新卷好,挂在井口边的挂钩上。
“温岚,你右腿的伤疤是红太阳的时候留下的?”
温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裤腿放下来了,看不到伤疤,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嗯。”
“当时没处理好?”
“当时没人帮我处理。”
方屿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另一根速降绳也检查了一遍,挂好,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逐风者那边应该有医疗记录吧。”
“有。但我不想去翻。”温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晨风中很快散尽。“翻那些东西没意思。
过去了就过去了。”
方屿没有再问。
他拿起手杖,朝观测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温岚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