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酒擦的时候要搓热了再敷,不然没用。”
温岚把烟掐灭在井口边的石头上。“知道了。”
方屿走了。温岚蹲在井口边,把手掌贴在膝盖上。
药酒的热度已经散了,皮肤是凉的。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沿着砂石路走回平房。
路上遇到了郭大年。老勘探师拄着拐杖,手里提着那瓶自己泡的药酒,正从铁锈镇的方向走过来。
“吃了吗。”郭大年问。
“还没。”
“那就去我那吃。煮了粥。”
温岚跟在他身后,走进铁锈镇旧火车站改成的档案馆。
一楼那间改成的厨房里,锅里的粥还在冒热气,粥是白米粥,
稠得能立住筷子,旁边碟子里放着几块咸菜和一小碟花生米。
郭大年给她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个人坐在厨房的小桌旁,慢慢地喝。
粥很烫,温岚用小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米已经煮化了,入口即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郭师傅,你说红太阳那些孩子,现在都在哪。”
郭大年放下勺子,沉默了一会儿。
“有的死了。有的活着。有的在这片矿区,有的在别的地方。谁也说不清楚。”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但时也把那些孩子的名单从红太阳的档案库里找出来了,全部存在铁锈镇档案馆里。
你要是想看,可以去翻。”
温岚没有说话。
她喝完粥,帮郭大年把碗洗了,然后走进档案馆最里面的那间储藏室。
书架上,时远的档案盒旁边,放着另一个盒子,标签上写着“红太阳孤儿院,历届孤儿名单”。
她把那个盒子从书架上取下来,放在桌上,打开。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份档案,每一份都有照片和编号。
她一份一份地翻,翻到中间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大概七八岁,
穿着红太阳孤儿院的旧制服,头发扎成两条小辫子,眼神里有一种紧绷的警惕
。照片下面写着编号和名字,“编号0177,温岚。”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那时候她还很小,还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要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把档案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放回书架。
然后走出储藏室,走到门口。
阳光很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