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心跳停止之后,白奇的算法失去了最重要的参照系。
那些曾经像呼吸一样规律的波形,那些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脉冲模式,全都消失了。
第四版到第六版都是基于核心心跳的周期性规律构建的,核心不跳了,算法就失效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线看了三天。
三天里,他几乎没有离开过旧仓库,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一口压缩饼干。
何小叶给他带的饭经常凉透了才想起来吃,有时候甚至忘了吃。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手指上磨出了新的水泡,
水泡破了,渗出一点血,他用创可贴缠上,继续写。
他需要重新推导一版不需要核心心跳作为参照的新算法。
第七版。
他从最基础的假设开始,不用核心心跳,不用核心信号,
只用树苗根须的生长数据作为唯一的输入参数。
推导过程比之前任何一版都难。
以前有核心心跳作为参照,他可以在波形图中找到规律,用规律去预测树苗根须的生长方向。
那些波形虽然复杂,但总有一个稳定的节奏在那里,像一条河,不管怎么弯怎么拐,总在往下流。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树苗自己留下的痕迹。
根须的生长速度、分株的频率、发光强度与深度的关系。
这些数据零散、不完整、充满了不确定性。
树苗不会像核心那样用清晰的波形跟他说话,
它只会用根须的伸展、用嫩芽的颜色、用叶脉的亮度,一点一点地告诉他它在做什么。
他要把这些零散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找出其中的规律。
就像一个人在一片黑暗中,手里只有几根极细的丝线,
要把它们一根一根地接起来,织成一张完整的网。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何小叶有时候会过来帮忙,坐在他对面,把那本旧教材翻开,静静地看。
她不打扰他,只是在他写公式的时候,偶尔抬起头看一眼。
有时候她会给他倒一杯热茶,放在桌角,不说什么,只是放好就走。
茶凉了,她会换一杯,再放好,再走。
白奇写得很快,但字迹很工整,每一个符号都写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