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米以下。
那里是树苗根须最前端。“
沐心竹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岔口深处。
头灯的光束照不了太远,被根须和雾气吞没了,看不清楚。
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温热的气息从深处涌出来,
带着光河特有的甜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呼吸。
她没有继续往前走了。不是害怕,是觉得不需要。
她来矿区不是为了走完每一条岔路,只是来看看他,看看那朵花,看看那条河。
那些更深处的东西,留给树苗自己去走就好。
“回去吧。“她说。
时也没有多问。他转身,侧身从岔口退出来,她跟在他后面。
两人沿着光河岸边往回走,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矿道里轻轻回荡。
回到观测站的时候是下午。张北望正蹲在苗圃隔间里,拿一根细铁丝给那棵分株苗搭架子。
那朵花还在,花瓣边缘的金色光纹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看起来比早上又盛开了一些。
花心处有一点极小的暗绿色凸起,像是刚开始成形的种子雏形。
他抬头看到两人从矿道方向走回来,什么也没有问,
只是把细铁丝往旁边挪了挪,多留出了一截空间。
“花谢了之后,种子会自己掉下来。“他说,“掉在土里,第二年春天就能发芽。
到时候这一片都能种上。“
时也在苗圃隔间门口蹲下来,没有进去。
他看着那朵花,花瓣边缘的金色光纹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像一根绷紧的琴弦。
他想伸手去碰一下花瓣,但手指悬在半空中,又收回来了。
沐心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手指。
她看到他指节上缠着的那一小圈创可贴,是新的,还没有沾上矿尘,边缘整齐,像刚贴上不久。
这一圈的创可贴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用的总是同一款,灰白色,撕得歪歪扭扭。
但这圈是浅蓝色的,边缘剪得很整齐,像有人认真给他贴好的。
她没有问是谁贴的。
也许他自己贴的,也许是苦玉,也许是方屿。
她只是记住了那道浅蓝色的痕迹,像记住矿道里某段洞壁上的编号石刻一样。
那天晚上,方屿从铁锈镇回来,带了一小包药酒泡过的草药。
他把药包放在观测站一楼的桌上,看到沐心竹坐在桌边翻一本旧笔记,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