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钰忽然“嗯”了一声。
贺修筠指尖一僵:“弄疼了吗?”
萧钰仰头看他,水汽蒸得人眼尾泛红:“你便是府上新来的侍女?手法不错。”
“以后留在本宫身边吧”
贺修筠喉结一滚,手上动作没停,闷声笑道:“公主殿下看中是我的荣幸,此后我每日都要好生琢磨琢磨……该怎么伺候好殿下。”
*
杜蘅收到陈皇后传信时,当即认为是太医胡说八道,而后也明白过来有人故意给萧钰使坏。
今晨得信说萧钰今日解除禁足回府,杜蘅火急火燎地来探望。
此前萧钰有令,杜蘅出入府邸自如,仆役还没来得及禀告她,杜蘅已经三步并两步跟着侍女到后院了。
才转过回廊,他就看到一个男人在给萧钰沐发。
杜蘅假装没看见,坐在廊下,一直等到那个男人取来浴巾替她绞干头发。
“丫头。”
萧钰坐起身,诧异道:“您来了。”
杜蘅忙摆手:“嘿哟,别这么激动,老夫这边有点进展了。”
他顿了顿,撇嘴道:“但不多。”
说罢,杜蘅捋着胡子道:“丫头,伸手,老夫今日来主要是亲自给你诊一诊。”
萧钰明白杜蘅急匆匆过来是如何一回事了,她试探问道:“可是那位表哥给您的信?”
杜蘅终于给贺修筠分了个眼神,却又瞧不见他银面下的神色。杜蘅点头又摇头,顺着萧钰的话说了下去:“是你那位表哥遣来的亲信给老夫递信,他人倒没有露面。”
贺修筠依然默不作声,杜蘅没忍住又看了他一眼,猛然记起:“你就是贺将军了?”
贺修筠颔首。
诊脉时,杜蘅的眉头越皱越紧。
半晌,他收回手,摇头道:“古怪,实在古怪。”
“滑脉如珠走盘之状,当真辨不出真假。”杜蘅道,“莫说寻常大夫,就是太医院院判来了,也得栽在这脉象上头,若非老夫知晓丫头的情况,定叫这脉象蒙了过去。”
“师父说的进展可与脉象有关?”萧钰问。
杜蘅沉吟道:“老夫在野史里读过一种叫‘雪里春’的药方,前朝有些不得宠的妻妾,会用此药伪造喜脉,博取家主重视。”
他叹了口气,“不过这药方早已失传,我也只在野史上见过记载。”
一旁缄默不言的贺修筠开口插话:“这雪里春服下后,可会对身体有损?”
杜蘅扶额,挂上在他脸上鲜有的严肃神色:“这便是最棘手的地方。书里有载,此药服下三个月后假脉自消。其名取自梅花雪里春一句,依据名字,老夫猜测它性极寒冽,不仅能乱脉象,伪作孕征,更恐伤及根本呐。”
他问萧钰,“丫头近日可觉腰脊酸痛,嗜酸咸恶油腻?”
萧钰微微点头,旁边人的脸色晦暗不明。
“梅花雪里春,”杜蘅咬着药名冷笑,“取这等风雅之名,行的却是伤人根基的勾当,这群人简直是蛇蝎之徒。”
【作者有话说】
注释:“梅花雪里春”,出自宋代苏轼的《南歌子(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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