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整洁,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桌上摆着几本医学书籍和一个笔记本电脑。
他的行李箱靠在墙角,一个黑色的硬壳箱子,旁边是一个银色的保温箱--就是那种医生用来带疫苗的便携式冷藏箱。
我提着保温箱下了楼,递给张医生。
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小瓶子,五颜六色的,贴着标签。
他挑了几个出来--氨基酸注射液,电解质浓缩液,维生素复合液,还有一个写着“SCFAs”的小瓶子,我猜是短链脂肪酸。
他又从箱子的夹层里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上面写着“益生元”。
“这些东西本来是给ICU的病人用的。”他一边配制一边说,“肠内营养支持的标准配方,我稍微调整了一下比例,增加了水分和香精的浓度。”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量杯和一根玻璃棒,把这些东西按比例倒进一个两升的容器里,又加了一千五百毫升的温水,搅拌。
液体的颜色是淡淡的乳白色,半透明的,像稀释过的牛奶。
他凑近闻了闻,点了点头,然后滴了几滴一个小瓶子里的透明液体。
“玫瑰香精。”他说,“食品级的,可以安全地通过肠道吸收。排泄物会带有淡淡的玫瑰味。”
他把配好的营养灌肠液倒进墙上的不锈钢罐子里,盖上盖子,按下加热开关。温度被设定在三十八度--比体温略高一点,肠道最舒适的温度。
“明天开始用新的配方。”他说,“今天最后一次用清水,给她做一个肠道冲洗,把残留的粪便排干净,明天直接上营养液。”
王仁点头同意了。
那天晚上的灌肠用的是清水。
妈妈被绑在八爪椅上,双腿张开,肛门里塞着灌肠管,一千五百毫升的清水缓缓注入她的肠道。
她的肚子隆起来,在白色丝袜的包裹下,像一个浑圆的球。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发白。
我在旁边看着。
张医生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本子,记录着。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妈妈的肚子,看着那些液体的注入如何改变她身体的轮廓,如何影响她的呼吸和表情。
“排。”王仁说。
我拔掉灌肠管。
妈妈的身体开始用力,那些清水从她体内喷涌出来,哗哗的,带着一些细小的粪便残渣。
她的脸微微泛红,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再来一次。”王仁说。
第二次灌肠用的是清水加了一点盐。
张医生说这是为了帮助肠道排出残留的物质,同时补充一点电解质,防止脱水。
一千毫升,注入,保持,排出。
妈妈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那天晚上,张医生在客房里待到很晚。
我路过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他在笔记本电脑上打字,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写一篇重要的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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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点十五分,我推开淋浴房的门,张医生已经在了。
他站在那个不锈钢罐子前面,检查着里面的营养灌肠液。
液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颜色是乳白色的,散发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他用温度计测了一下--三十八度,正好。
“可以了。”他说,把温度计收进口袋,“今天开始用新的。”
妈妈站在浣肠架前,双手举过头顶,手腕被皮带固定在横杆上。
她的身上穿着一条新的丝袜--张医生带来的,日本进口的,据说是一种特殊材质,可以在接触营养液时释放某种微量元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