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最后一行时,手指停了停。
“头痛患者影像阴性后的再评估路径。”导师念出来,“这个从哪里来的?”
梁予棠说:“前段时间急诊遇到过一个年轻女性爆炸样头痛,CT平扫阴性,但症状和体征让我不放心。后来进一步评估提示血管问题风险。”
导师抬头:“你自己判断的?”
“当时急诊老师也在。我是提出这个方向的人。”
导师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说得很谨慎。”
梁予棠也笑了一下:“习惯还没完全改掉。”
导师没有调侃她,低头又看了看那行字。
“这个方向可以继续想。”
梁予棠心口一跳。
导师说:“急诊里很多难点都在这里。检查暂时没抓到证据,但症状还在,风险还在。谁需要进一步评估,谁可以观察,谁需要随访,这里面有临床判断,也有路径问题。”
她拿笔在纸上写了几项。
病史特征。
再评估节点。
重返急诊。
最终诊断。
“它比夜间会诊题更有可能形成一个临床主线。”导师说,“当然,现在也只是可能。你还要查数据,看看病例量够不够,变量能不能取,结局有没有办法定义。”
梁予棠低头记。
导师继续:“你不要急着把它包装成一个很大的题。先回去做三件事。”
“第一,查近几年急诊头痛相关病例量。”
“第二,整理初诊影像阴性但后续有重要诊断变化的病例。”
“第三,查文献,看别人怎么定义再评估和漏诊风险。”
这三件事很具体。
具体到梁予棠原本悬着的心慢慢有了落点。
导师看着她:“这个可以作为申博方向备选。夜间会诊题继续做,但不要让它占用你所有精力。”
梁予棠点头:“我明白。”
导师停了停:“予棠。”
“老师。”
“你不用觉得调整方向是在背叛最初那个问题。”
梁予棠愣住。
导师像是看穿了她。
“临床里很多好问题,最后不一定都变成主线。有人把它做成质控,有人做成小论文,有人把它放进教学。能找到合适的位置,也是一种能力。”
梁予棠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老师,我有时候会怕自己太功利。”
导师笑了:“想申博当然要考虑竞争力,这不是功利,是现实。只讲情怀,不看数据,文章不会因为你感动就自己发表。”
梁予棠被这句话逗笑。
导师也笑了一下,随即认真道:“但只看竞争力,也容易把自己做空。你要在两边都留住一点东西。”
梁予棠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
主干。枝条。
导师最后说:“这周先把病例量粗查一遍。下周来找我。还有,青年汇报后续稿不要丢,师姐那边会带你继续推进。”